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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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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母:“四娘,你不是说仲麟很好么?”

    秦挽知哭红了眼:“他很好,他很好,但我不想,这是错的,阿娘,这是错的。”

    秦父语气加重:“嫁进去半年不到,你现在和离算什么样?你以后怎么办?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秦家?”

    秦挽知愣一下:“我不拖累秦家,我去当尼姑!”

    秦父猛掼桌子:“你说的什么话!”

    “你不在乎名声,谢家还在乎!他们怎么会让你现在和离!他们成了什么了?”

    秦父挥袖,毋庸置疑:“行了,你冷静冷静,嫁娶之事,岂容你如此儿戏?”

    他转眼又和缓了声音:“四娘,你是爹爹最聪明的孩子,从小学什么都是又快又好,怎么现在学不好了呢?四娘,不要意气用事,成亲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容不得你这般胡来,回去吧孩子。”

    秦挽知静静无声地落泪,她退让恳求,“让我在家里留一宿吧,我现在不想回去。”

    秦父板脸:“出嫁女哪有在娘家留宿的道理?吃过饭你就回去。”

    她无助地看向阿娘,秦母扭过脸默默无言。

    她的心仿似掉进冰窖般冰寒麻木。她不懂,为什么昔日疼爱她的父母,在她嫁人后仿佛不再爱她。

    为什么不愿倾听她的诉说,为什么一味让她忍让,让她顺从,让她削足适履融入谢府。

    她在回忆里走啊走,淌在泪水成就的河,来来回回,寻找着蛛丝马迹。

    倏然,她停了脚步,站在空茫的四野。

    不得不最终宣判,原来她的昏姻是一场骗局。

    谢清匀在慎思堂坐了半宿,披着晨霜而归,一身凉气,他只站在床榻外,却发觉湿了一片的软枕。

    他细细地看她,眼角似乎还有残余的泪水,是她在睡梦中哭泣的痕迹。谢清匀轻轻抚去,意识到这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上次还是在那个四月。

    第25章 十六年换来的现在……

    推开那扇紧阖的门,浓烈的酒气扑鼻,跟在后面的慈姑将手放在鼻下轻扇。

    虽未进去,慈姑已能想象里面是如何酒瓶潦倒,醉态百出。过于失态,难以直视。

    谢清匀明显愣了一下,不曾想到是这样,他打发走了慈姑,走入内室,却见醉卧的秦挽知。

    如同此时的泪一般,彼时的秦挽知分明醉酒。

    常说醉酒消愁。

    却未能消解她的愁绪,在睡梦中落下了眼泪。

    小小的泪珠灼烫着他的指腹。

    谢清匀无数次叩问、厌弃自己,自己怎么会那么令人厌恶,愧于她的信赖。

    他惧于询问,只能为她擦泪,希冀她能在梦中有哪怕些微感知。

    目光轻而又轻地停在她眉眼,谢清匀目露痛色。

    翌日。

    昨夜梦中一遍遍的回忆犹在秦挽知的眼前回荡,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如同破碎的瓷片扎进脑海。

    她一次又一次捕捉拆解,推演过程,把每个眼神、每句言语都放在心头细细研磨,有些事情似乎终于找到了原因。因而,也无不指证昨日爹娘的言语是拙劣的伪装和谎言。

    然后呢?

    直驱秦府,去质问,去问清当年真相。

    理智早已给出确凿的答案,可心底却仍存着一丝侥幸。她有些茫然,甚而生出逃避之心。

    佯作不知,维持眼下的平静,她许会过得更好。

    明明昨夜也是决心割舍过去,待今日朝阳初升,她本应该重整自己,像前面十几年一样,继续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秦挽知封闭了思想,她答应了要去看谢灵徽的舞剑,她不能失约。

    行到妆台,那面用了多年的菱花铜镜里,映出一张毫无神采的面容,眉心拢着郁结,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一息间,看着镜中的女人,竟有几分陌生。

    她执起台面上的青白色瓜棱胭脂瓷盒,用指尖蘸取少许,轻轻点在唇瓣,嫣红的脂粉为面容添了几分颜色。

    梳妆罢,她对镜笑了笑,默默纾解积蓄的糟糕情绪。

    她总可以往前走,这些年都是如此,她努力太多次,太多年,她甚至做得非常好,克制着回头,尝试把过去消极的一面消解,化作点点灰烬。

    但她忘了,灰烬多了,也铺成了薄薄一层黑色,藏得严实,压在不易察觉的地方。

    如意玉坠在手中握了握,温润生温,并无尖利的棱角,她的心却倏然被刺了一下,秦挽知紧紧握在掌心,许久,直到玉坠的温度和她相近,她才放回了紫檀匣子里。

    谢灵徽早已翘首相盼,师傅闳缨束发劲衣,浑身散发着潇洒飒拓,执掌着手中剑。

    秦挽知沿青石小径向劲园走,不至院中,便已可以听见庭院中传来清脆的剑鸣声。

    跨过月洞门,谢灵徽早已翘首以盼。见母亲到来,她眼睛一亮,却又强作镇定地以练武的姿态站直身子,只那微微扬起的唇角泄露了内心的期待。

    武学师傅闳缨闻声长剑收势,转身迎上前来,抱拳行礼:“大奶奶。”

    墨发高束成简洁的发髻,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利落,举手投足间尽是飒爽风姿,手中长剑在她掌中宛若游龙般自如。

    秦挽知不由得不由得朝她多望了两眼,心中突然生出几分说不清的羡慕。

    她温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劲园与东跨院挨得近,这时,二房媳妇听闻秦挽知过来,也带着丫鬟款款而至。

    她远远便笑着招呼:“听说嫂子来了,我特意带了些新做的果子过来,嫂子带回去尝尝鲜吧。”

    二房得到不少秦挽知的照拂和恩惠,见秦挽知要开口道谢,二房媳妇含笑拦住:“嫂子若要说谢,可就太见外了。你平日对昱哥儿那般照顾,我们这点心意又算得了什么。

    “徽姐儿和其他孩子们的都有,你就拿回去尝一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秦挽知只好收下,二房媳妇顺便也留下来看孩子们学武,时不时两人说上一两句。

    日影一点点偏斜,悬在中天,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尘埃在光柱中浮沉。

    笔尖在宣纸上悬停良久,汇聚的墨汁终究不堪重负,“啪”地一声滴落,在刚抄好的半篇静心经上晕开一团刺目的污迹。

    秦挽知怔怔望着那团墨迹,这已是今日写废的第三张纸。

    原是为了求一个心静,可如今看来,尽是徒劳。

    是,她就是做不到。

    做不到若无其事,做不到装聋作哑,头破血流也想要明明白白。

    秦挽知搁下笔,任由那被污损的经文摊在案上。

    她要去秦府问清楚。

    马车驶过熙攘的朱雀大街,帘外市井喧嚣却丝毫入不了她的耳。

    这一切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车厢内自成一方天地,光阴在这里仿佛凝滞不前,她端坐在锦垫上,背脊挺得笔直,表情沉重地等待未知的路径。

    车轮渐缓,最终停了下来。

    马夫:“大奶奶,前头有人。”

    秦挽知恍然回神,货郎的叫卖声,孩童追逐嬉闹声霎时间涌入耳中。

    车帘掀起半角,来的人赫然是周榷。

    秦挽知将帘子打开:“表舅。”

    周榷笑了笑:“四娘,竟在这里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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