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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当恶婆婆不如当街溜子》40-50(第13/14页)
他缓过神来,又问她:“你为什么会把我当成朋友?”
“你凡事都肯为我考虑,危急关头肯舍命救我。”冯般若理所应当地道,“若这都不是朋友,我想不出旁的理由了。”
两个人艰难跋涉在回北海国的道路上,恨不得昼夜都不停歇,然而郗道严还是病倒了,冯般若察觉的时候,他已经倒在破庙之中,浑身烧得潮红,不省人事了。
邺城曾是六朝故都,却因曾多次陷落,如今已残破不堪,十里渺无人烟。冯般若连自己的蹀躞带都当了,可是如今的邺城连个卖药的铺子都没有。她忧心不堪,今日又将郗道严孤身一人藏在破庙之中,独自出门为他求医问药。
他既发了热,已是不能轻易好得了,又浑身发冷,衣衫单薄。冯般若将干草堆了他一身为他取暖,随后咬咬牙独自往北市去。北市唯有一家药铺,大夫听说郗道严突发高热,恐怕是瘟疫,绝不肯跟她出诊,还让伙计把她打将出来。冯般若何曾见过有人这样待她,大怒,却无法抬出身份去压人。
她孤身站在北市之中,天地苍茫,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她没买到药,无颜回去见郗道严,更怕回去见到的是他的尸体。
生死存亡之际,有一阵香风袭来,牛车脚步轻慢,银铃渺渺之间,她听见一个少女清脆的嗓音。
“哟,这儿有个小叫花子。”
第50章 小叫花子 这么会儿不见,你怎么就死了……
小叫花子, 在哪里?
冯般若懵懂地四周环视,却并没看见劳什子小叫花子。她觉得莫名其妙, 随即转身要走,却无意撞进一个少女清澈的眉睫。
她身穿淡粉的薄衫,织着细碎的白樱纹,领口缀着一枚浅珍珠扣,风一吹便贴出丰腴的肩线,整个人珠光宝气富贵逼人,眉目像柳叶浸了春露。
此刻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冯般若,唤了一声:“说你呢,小叫花子。”
冯般若震怒。
冯般若从出生到现在,即将十五年, 从没有一个人如此轻慢待她, 更遑论叫她什么“小叫花子”了。若对方不是个美貌少女, 她必定一鞭子抽过去教训教训。她气鼓鼓地望着这少女, 许多话停在嘴边欲言又止,她又已经和过去做了切割, 不能抬出身份去压人。许久,她只是愤怒地说:“你有没有礼貌啊, 谁是小叫花子?”
“原是我认错了。”少女笑道,“竟不是个小叫花子。我见你从那药铺里出来, 是家里人病了, 需要买药吗?”
“是我的朋友。”冯般若情急之下和盘托出, “我朋友途经此地,他却突然病了,如今着急要请郎中。可里边这位坐堂大夫竟然不肯去瞧。”
少女道:“既如此我今个儿就做做好事儿。你那位朋友身在何处,如果信得过我, 不妨让我去瞧瞧?”
冯般若本不想信她,可见这少女衣着干净整洁,仿佛也是富贵人家出身,总不至于把郗道严医死了吧?既如此,她便也不计较她叫自己小叫花子了。
冯般若一路领着她往破庙处去,这少女介绍自己是邺城人士,名叫江碧同。父亲是城中的富商,刚才冯般若去的那家药铺就是她家的产业。她母亲是一位女医,她自幼也跟着母亲学医,虽不能说医术精湛,但料想救个感冒伤寒还是不成问题。
冯般若归心似箭,恨不得自己亲自为她驾车,生怕晚一步郗道严就死了。可江碧同却始终言笑晏晏,拉着她说话,冯般若不太情愿地回答她的话。
江碧同却好像看不懂冯般若的敷衍。她耐心地询问冯般若,是否还有父母亲人、今年多大了、是从哪里来到邺城的、读没读过书、识不识字。
眼前的冯般若,衣衫污浊破旧,看不出衣料的本来面目,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装饰,头发也是散乱地一束,看得出本人并不会梳头,形容落拓,说是小叫花子也不为过。只是她脸蛋白净,一双眼眸亮如寒星。
江碧同又问了她的名字,知道她叫冯般若,略吃了一惊。
她本以为这小叫花子是个贫民女子,听这名字却是有些讲究的。再看她品貌非凡,唇红齿白,又疑心她是那家的女眷,因某些缘故逃入邺城。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地抵达破庙之后,江碧同见了她那个“朋友”,更是吃惊。
她本以为小叫花子的朋友也不过就是小叫花子,却不想是个绝色少年。五官精致,轮廓清透,虽说肌理苍白,却仿佛一块白玉雕琢而成,与肌肤共同形成柔和的光影。
长发半掩着他脸庞,眉目虽不凌厉,却分外秀挺,身在宽大孝服之中更显身段的纤弱。他虽已昏迷,教人看不见他的眼睛,可额头上还凝着未干的细汗。如此被病痛摧折,却仍让人心尖发紧,仿佛是疏朗月色之下一抹易碎的清辉。
“郗道严,我带大夫来了!”
冯般若率先踏入破庙,高声唤他。他躺在草堆之上,指尖略动了动,却没有醒来。
江碧同此生从未来过这样逼仄的所在。她显出一点犹豫,随后也为那少年的美貌所惑,不忍就此看着他死去,因此跟着冯般若跨进破庙门槛。冯般若将急切的目光投向江碧同,她也不好扭捏,蹲下来摸郗道严的手腕。
“脉浮紧,带点滑象,”江碧同眉梢微微蹙起,“应该是受了风寒,邪气压住了阳气。”
冯般若问:“会不会死?”
江碧同抬头,见她满眼慌乱,反倒笑了:“哪有那么严重?风寒虽说磨人的病,倒也不致命。”
她从药箱里取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点膏体抹在郗道严的太阳穴上,“这是薄荷膏,能退热。等下我写个方子。到药铺拿两剂药,煎了给他喝,明早就能醒。”
冯般若眼尖,瞧见郗道严的睫毛颤了颤,赶紧凑过他的耳边喊:“郗道严,我带大夫来了!”
可他还是没醒。江碧同道:“他烧得厉害,得让他出点汗。你去找些干柴来生火,为他保暖,如此才能好得快些。”
冯般若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又停下脚步,询问她:“你不会趁我不在走了吧?”
江碧同笑问:“我要是走了,谁给你熬药?”
冯般若这才放心,抓起她写好的方子就往门外跑。江碧同望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郗道严,拿出绣帕轻手轻脚地拭掉他额头上的汗。
身侧的丫鬟不赞同地唤了一声:“娘子……”
江碧同道:“无碍的。”
丫鬟道:“若是让宋郎君知道了……”
江碧同柳眉一竖:“难道你非得叫他知道么?”随后她又心生一点火气,说话不免夹枪带棒的,“他本也不愿意娶我这商户女,如今不是遂了他的意么?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
丫鬟讷讷不敢言语,江碧同更是气闷,将那绣帕随意盖在郗道严的脸上,转过身去默不作声。
冯般若先是带了干柴回来。即将入冬,附近的贫苦人家又多,根本没有现成的柴火。一路跑的她发带都散了,才只找到这么一小点。如今她头发乱蓬蓬的像只炸毛的幼兽,怀里的柴枝还戳着她的下巴,蹭出一点红印,她却浑然不觉。
“你不知道我为这堆柴火费了多大工夫!”她还没把柴火放在地上就要诉苦,却看见郗道严脸上已经盖上了绣帕。她瞠目结舌,怀中的柴火都扑棱棱掉在地上,张嘴就为郗道严哭丧。
她扑到郗道严的身上,一阵干嚎:“这么会儿不见,你怎么就死了呢?你死了也没给我留句话……”
“他没死。”
江碧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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