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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翡翠茱萸》30-40(第3/16页)
制了七件绣衣,并鞋帽、绢扇、荷包等绣品数十件,定于五月五前交付。今日已是四月初了,若尽快定下纹样,日夜赶制,一月的工期亦是很紧——金娘子若决意帮忙,恐需颇费时力。不知你的时间是否合宜?”
隽娘说着,有些犹疑地望向她。金坠一口应道:“我平日没什么要事,但凭差遣便是!”
隽娘颔首道:“那我明白便将这些绣纹拿去给买主过目,敲定了样式,即刻便可动工缝绣。”
金坠喜不自胜,低低道:“那价码……”
隽娘拨着手指道:“七件绣衣,每件一金,余下数十件鞋帽荷包等小物共计二金,外加工钱一金——我先付你定金三成,余款待货品交付后一并结算,金娘子意下如何?”
金坠一怔:“正好十金?”
“正好十金。”隽娘点点头,“金娘子嫌少么?”
金坠忙道:“不少不少!我不过绣了些花纹,哪里值如此高价呢……”
隽娘笑道:“货品有价,创见无价——这些绣作纵较之各大名派出品,亦可称横空出世,我开给你的价码合乎市价,金娘子不必过谦。”
金坠感激道:“乔娘子谬赞……”
“我从不谬赞人。”隽娘一哂,“金娘子技艺精湛,又与吴蜀名门绣风迥异,不知师出何派?”
金坠垂眸轻语:“我不曾拜过师,不过是从小随母亲学的绣活,不敢媲美名家。”
隽娘一怔:“那你母亲……”
“家母已故世多年了。”
隽娘闻言,面露哀色。正要出言慰藉,忽闻外间足音橐橐,继而传来罗盈袖鸟鸣似的疾唤:
“坠姊姊,你在么?……大事不好了!”
金坠闻声抬首,但见盈袖如惊鸿一般飞闯进来。隽娘忙道:“罗娘子怎么跑得这样急?”
“恕我冲撞,事关紧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盈袖双颊彤红,连连喘息,却顾不得歇上口气,走上前来一把拽住金坠,“坠姊姊我可算找到你了!走,快随我去同心楼!”
金坠一头雾水:“同心楼?那是什么地方?”
“你连西泠同心楼都不晓得?”盈袖生瞪着她,“那——西泠桥的苏小小你可晓得?”
金坠一怔:“钱塘名妓苏小小?”
盈袖哼了一声:“这下你晓得那同心楼是什么地方了吧?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捉奸啊!看我都气傻了,忘了说正事!”盈袖懊丧地一跺脚,肃然道,“我今日一早得到消息,我家那天煞的死鬼又跑去那西泠桥畔的青楼偷腥,还将你家那位也拐去了!”
金坠瞠目结舌:“啊……?”
一旁的隽娘蹙眉道:“行医济世之人,竟也这般……?”
“什么行医济世,道貌岸然!倒不如当个混世魔王坦荡!”
盈袖忿忿语毕,恨铁不成钢地冲金坠嗔道:
“坠姊姊也是,我早就告诫你,杭州处处花街柳巷,你偏不上心,这下你家那学士郎也被勾走了!”
金坠啼笑皆非,狐疑道:“不会吧?他真有这福报?”
“我说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在他是福报,我们可就是业报了!”盈袖不容分说,狠狠拽过她的手,“坠姊姊快随我去捉奸,看是什么花妖狐媚蛇精勾了他们去!”
第33章 结同心 相传苏小小的幽魂仍徘徊于此……
杭城孤山之西有古桥名西泠。桥畔青松照水, 苍翠幽绝,相传为南朝歌妓苏小小与情郎阮郁对咏结同心之处。有诗为证:
“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泠松柏下。”
然而, 正与才子佳人话本上的结局相反,才子始乱终弃, 佳人思念成疾。西湖冷水葬名花, 同心桥边埋香骨。
岁月荏苒, 山水犹在, 芳冢不复。桥畔青松尽已改植为柳林桃花, 一座歌楼于此拔地而起,飞阁流丹,玲珑生姿, 名曰西泠同心楼。弱柳夭桃, 情意缱绻,引来风流无数;才子佳人,歌吟对咏,还酹西湖风月。更有多情梁苑客, 凭一腔怀古热忱寻到此处, 总要上楼赋诗作对, 言必提苏氏韵事,唯恐那小小芳魂无所归依,要将她召至故地, 伴君重游百年后的热闹湖山——
此情此景,固非昔比, 却又有哪样是她生前不曾见过的呢?
“沈郎在望什么呢?”
头牌娘子鱼鸢儿进楼上雅厢奉茶,见那新来的客人凭窗独立,正望着窗外湖山出神, 不禁曼声询问。君迁回过头来,淡淡道:“没什么。”
“我以为你在作诗呢!”鱼鸢儿来到他身旁,指着窗棂外道,“此间原是小小故居,相传她常在此远眺湖山,凭栏歌咏。以往客人来此,总要立在这窗前望上一望,看看她曾见过的西湖山水,有助于增添诗兴呢。”
君迁退开几步,低眉道:“我不善诗赋。”
鱼鸢儿笑道:“听梁医正说,沈郎对本草情有独钟。草木有本心,君之雅量高致,不必赋诗自可言志传情。”
君迁一时词拙,只问道:“不知梁医正可已到了?”
鱼鸢儿嗔道:“他这人专爱迟到,我再去瞧瞧!沈郎稍坐。”
君迁颔首言谢,复又回身临窗远眺。等了半晌,方闻屋外足音橐橐,回眸便见梁恒那玉树临风的身姿翩然而至,手里檀香扇啪地一合,连连揖道:
“久等久等!不巧路上撞见个熟人,非得拉着我去游船,纠缠半天才肯放了我!沈学士没等急吧?”
君迁皱眉:“只有你一人?”
梁恒瞥他一眼:“你不也只有一个人么?”
君迁一怔,耐着性子道:“你不是与织造院的张官商约定今日于此会晤么?”
梁恒耸耸肩:“约是约了,人家毕竟是大忙人,一时有事爽约亦是寻常呀。”
君迁如遭雷殛,冷冷道:“梁医正此言何意?”
梁恒颇为自得,兀自落座,一面呷着鱼鸢儿烹好的白云春茶,一面徐徐道:“如实相告吧。织造院的张大官人今日不会来了——其实我也从没邀请过他。”
君迁急道:“可你昨日还与我说事已办妥……”
梁恒打断他:“莫急么!我既答应过你,必会信守承诺。君子之交贵在坦诚,我一向对你推心置腹,不知沈学士对我亦如是否?”
“……自然。”
“那便请君答我一问。”梁恒目光如炬,“今日沈学士托我约见张官商来此,当真是为给你娘子定制衣裳么?”
君迁反问:“否则呢?”
“否则,便如我所料了。”梁恒轩了轩眉,“这屋里就你我二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实不相瞒,你和苏通判私下筹划的那件事,我早就晓得了!”
说着止了话锋,意味深长地望向君迁。君迁一言不发,不动声色地回望着他。二人一时大眼瞪小眼,梁恒率先投降,摇扇笑道:
“罢了罢了,一个施济局,至于搞得这般剑拔弩张?我本懒得过问,不巧那日在绸市被你撞见。你既不惜设套引我入彀,我也不好再装聋作哑——其实这本是件青史留名的好事,何必如见不得人般藏着掖着?”
君迁不知他是敌是友,心生警惕,正暗中思忖说辞,梁恒微微一哂道:
“沈学士不必紧张。梁某虽不务正业,却分得清黑白利弊,有损医德的事我是做不出的——杭州府衙的王知州那伙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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