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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翡翠茱萸》30-40(第15/16页)
喘吁吁地蹲在芒草丛中俯瞰,见君迁披散着发,一袭广袖白袍,正踏着那口枯井翩然翻身上墙。想到自身亦是这般,不禁抿唇发噱道:
“我们这副披头散发的模样,一会儿别人见到,真当是山里跑出的男鬼女鬼呢!”
君迁从墙上跃身而下,拭了拭衣上尘土,淡淡道:“就不能是幽隐山林的仙侣?”
金坠正色:“怎么,你要和我做仙侣?”
君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想么?”
金坠有些意乱地撇过脸去,低低道:“你本就是尊医仙,清规戒律一堆,我可受不了……仙鬼殊途,我还是做我的山鬼自在!”
“那样也好。”君迁一笑,欲言又止,敛容道,“昨夜……多谢。”
“谢什么?”
“谢谢你在这里。”君迁深望着她,“我会记得的。”
山色拂晓,烟岚曦光在初夏晨风中随林间鸟啼一并氤氲而生,映在他眼中,显得澄净而深浓。金坠轻轻闭上眼,又睁眼看向他,认真道:
“那你可要一直记得——记到墙上的那些痕迹都褪尽了为止。”
君迁庄重地点点头:“好。”
金坠信目望着眼前成片幽竹,看着星点日影金雪般自竹叶间洒落,粲然道:“又是新的一日了,我们回家去罢!”
第40章 赠芍药 良宵一刻值千金,你就给我这点……
二人好容易从药王庙中脱困, 趁着拂晓赶回家。抵达半道红坊巷已是卯时末了,车流叫卖声渐响。彻夜在百年窟穴中经历一番探险后回到阳间,颇令人有些恍惚。金坠感叹道:
“也算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我头一次晓得回家的感觉竟这样好。”
君迁一哂:“金屋银屋不若自家草屋。”
“要是金屋银屋也就罢了, 偏是个又黑又冷的石屋!我还是老实睡自己塌上吧。”
金坠撇撇嘴,忽嗅到一阵酥油香飘来, 见前头有家烤饼摊, 如遇救星, 小跑过去买回两个喷香的热酥饼, 递了一只给君迁, 正色道:
“请你的——就当是你我共度良宵的报酬。”
君迁亦正色道:“良宵一刻值千金,你就给我这点酬劳?”
“得寸进尺!”金坠白他一眼,“爱吃不吃, 反正你道行高, 饿不死你。”
君迁抿了抿唇,接过那只刚出炉的热酥饼咬了一口。正啃着饼往前走,忽有一个卖花姑娘提着篮芍药来向金坠兜售:
“娘子买枝芍药花吧!这是今春最后一茬花儿了,再开便要等明年了呢。”
金坠正想挑一枝, 忽想起家中每日都被盈袖那散花天女装点得团圆锦簇, 摇头苦笑:“我家没有空花瓶了呢。”
没走出几步, 眼前忽如春风徐来,掠过一撇绯红的花影。金坠驻足抬眸,只见君迁静立身前, 将手中一枝暗香扑鼻的芍药递给她,认真地说道:“礼尚往来。”
金坠一怔, 从他手上接过那芍药花去嗅了嗅,笑道:“一个饼儿换一枝花儿,倒也不亏——好香呀, 可惜只能看不能吃。”
“你若想吃,回去按食谱做就好。芍药入馔,倒是一味食疗补方。”
“在你眼里万物皆可入药!我可不是辣手摧花之人,这花儿那么美,还是回去供起来吧。”金坠拈花一笑,“等花谢了再给你做药材!”
走走聊聊,不觉已到家门前。小婢子苏合正在庭前柳树下扫着落絮,忙迎上前道:
“郎君娘子去哪里了?一夜都不见你们回来,可急煞了人!”
金坠微笑:“我们一时兴起,去山中夜游了。”
苏合见君迁长发白袍,随风飘逸,活像个云游散仙,满脸狐疑:“夜游?郎君怎这副打扮?”
金坠一本正经道:“路遇一户人家为病人跳神做法,见你家郎君生得像药王转世,非要拉他去扮神呢。医者不好见死不救,便答应了,这不刚救完人回来——瞧,人家为表谢意,还送了我们一枝花儿呢!”
苏合瞪大了眼:“咦,咱们沈学士几时会法术了?病人治好了么?”
金坠故意不言,乜斜着他。君迁只得顺着她的话道:“……治好了。”
“立竿见影,妙手回春!”金坠幽声补充。
苏合雀跃抚掌:“太好了!以后咱们生病都不用吃药了!”
君迁低低道:“药还是要吃的……”
“少吃些也好!郎君昨晚是怎样施法治病的,可要念咒语么?”
苏合信以为真,拽着君迁问个不停。金坠恐他露馅,截住她问道:“宛童去哪儿了?”
苏合道:“宛童姊姊见娘子一夜未归,急得什么似的,天没亮就出去寻你了呢!”
“怪我不好,这下该换我去寻她了。”金坠不禁苦笑。
君迁去看了眼铜漏,见时候不早,忙道:“我也得去药局了。”
苏合道:“郎君娘子一宿未睡,不歇息歇息么?”
金坠拈着手里那枝芍药花儿一转,笑道:“放心,我们方从太虚幻境神游归来,大梦初醒,精神得很呢!”
君迁回屋匆匆洗漱更衣,回归平日一丝不苟的学士郎模样,即刻马不停蹄地赶往杭州药局。门前早已塞满了前来看病的百姓,认识君迁的见了他,皆向他热情致意。君迁一面回礼,一面侧身挤进了药局。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人一把拽到角落:
“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
君迁吓了一跳,抬头见梁恒火烧眉毛地杵在面前。他也正想找梁恒,低语道:“借步说话。”
二人避开局中同僚,拐进后堂药库中掩紧了门。梁恒不待君迁开口,焦急道:“你晓得么?凤凰山药王庙那天煞的丝绸行连夜停工了!”
“我知道……”
君迁话刚出口就被梁恒打断,气冲冲道:
“你知道还不和我说?害我这几日忙进忙出,昨晚上还请人喝酒打点关系,耗费不少精力财力!”
君迁道:“我只听说连夜停工之事,并不知具体缘由。”
梁恒瞪大了眼:“敢情你还不知道那事儿?”
“何事……?”
“听说昨夜帝京来了急递,王知州着急忙慌地找来织造院的张大官人,连夜下令把庙王庙建了一半的绸行拆了,今早就人去楼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苏通判一早就来找你,见你还没来,就先到府衙去了,估计正要商议这事呢!”
君迁闻言一怔,又听梁恒压低音量道:
“他们忽然掉头,准是嗅到了什么风向——会不会是金宰执递话了?那王知州可是金霖的得意门生。他们那伙人不是向来叱咤风云么,怎突然偃旗了,是不是帝京出了什么变故,波及到了杭州?听小道消息说,最近兵部、刑部等好几个朝廷要职都有变动……你可听说了什么内情?”
君迁蹙额道:“此事当真?”
“我还想问你呢!”梁恒急道,“我的祖宗,你到底是不是当今宰执的女婿,怎么凡事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君迁冷声道:“我若对这些了如指掌,今日恐无缘与梁医正在此谈话了。”
“那倒也是。”梁恒努努嘴,“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当初我还以为沈学士是新婚燕尔,借巡诊之名来杭州游山玩水呢。谁知你竟真是来施药济病的,还要做这吃力不讨好的药王供养事业!”
梁恒言至此,倏地凑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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