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从逃妾到开国女帝》250-260(第13/13页)
紫苏、陈皮和甘草,”她递过茶盏,“眼下暑气重,喝这个最适宜。兄长若觉得好,回头我把方子抄给你。”
秦萧抿了抿嘴角。
在朝堂文武眼中,女帝是“威不可测”的人上人,喜怒哀乐皆有深意,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值得人反复推敲。
但在秦萧,崔芜就只是“阿芜”,私下相处,她的心思浅显明白,恰如白纸作画,一目了然。
这是她对他的偏爱,秦萧从来清楚。他不点破,只含着一缕笑意,低头品了口热饮子。
有草木的甘冽,亦有熏香的甜腻。
仿佛惊雷炸响耳畔,电光自云遮雾绕背后透出形迹,穿起前因后果。
他既惊且疑,又难以置信,一时盯紧了崔芜,久久不肯挪动眼珠。
崔芜会错了意,摸了摸脸颊:“瞧我做什么?可是我脸上沾了东西?”
秦萧深深吸气,竭力藏好乱作一团的心绪。
军中皆知武穆侯耳目过人,却鲜少有人知道,他嗅觉更胜一筹。但凡闻过的气味,多久都能铭记于心,决计不会认错。
但光凭这一点还不够,他必须足够耐心,搜集更多的线索,才能佐证那个……可怕又荒诞的猜想。
“不必那么麻烦,”秦萧听到自己平静如常地应道,“左右与丁侯离得近,臣去向他讨方子也一样。”
崔芜皱眉:“我又没给过他,兄长讨什么?”
话音刚落,她就直觉哪里不对,因为秦萧蓦地撩眸,极锐利地掠过她一眼。
不知不觉,她凝肃了神色。
然而秦萧很快缓和了气势:“秦某当真是独一份?”
依然是半开玩笑的争宠口吻,仿佛那一瞬的异常,只是崔芜想多了。
“我几时骗过兄长?”她便也玩笑反问,“兄长若喜欢,将这八珍糕也包几块带回去。”
秦萧含笑谢恩。
他揣着点心出了垂拱殿,却未回枢密院值房,而是去了工部。
为着火器之事,他这阵子没少往工部跑,跑腿的小吏已然熟识:“使相有何吩咐?可是要见丁侍郎?今儿个却不巧,他未曾上值……”
秦萧打断他:“秦某有事相询卢尚书。”
卢廷义不比丁钰受宠,亦不敢如他一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人就在值房,听说武穆侯求见,心头倏跳,第一反应是“来兴师问罪了”。
然而事已至此,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有再多的忐忑,也只能将人请进来,又命小吏奉上茶水:“使相有何赐教?”
秦萧淡淡一笑:“赐教不敢当,秦某特来谢过卢公前日款待。”
仿佛唯恐对方听不懂玄机,他掀起眼帘,意有所指道:“卢郎君点得一手好茶,令人回味无穷。”
卢廷义头皮隐隐发麻。
然而他想起昨日宴后,女儿转述的天子言语,一颗心又稳了。
即便武穆侯要与卢氏算账,天子意旨在前,他还能抗旨不成?
“昨日原是老夫款待不周,怠慢了秦侯,”他适时放低姿态,“使相不悦,原也在情理之中。只望使相看在咱们同朝为官的份上,且大人有大量一回……”
秦萧冷哼一声,好似十分不悦:“若非陛下说情,卢公以为秦某今日会好声好气与你分说?”
卢廷义连连赔笑。
一柱香后,秦萧走出工部值房,如覆严霜的眉心舒展,嘴角若有似无翘起。
他此行非是问罪,主要为了确认两件事:其一,卢氏确实在奉给他的茶水中动了手脚。
虽然卢廷义谨慎,只字未提如何算计,但他的反应,以及过分谦卑的姿态,已经印证了秦萧猜想。
其二,昨日婚宴期间,女帝曾造访卢府。
秦萧故意提及崔芜,就是为了试探对方反应,而卢廷义也没有让他失望,他默认了。
默认了婚宴当天,女帝曾出现在卢府,并与卢氏达成某种私下协议。
会是什么呢?
秦萧抚着腰间的金鱼袋,眼神闪烁。
所有的拼图已然严丝合缝,只差最后一角。
他寻到小吏:“丁侍郎现下何处?”
丁钰没来上值,他借口绘制火器图纸,告假留在府里。秦萧登门时,他刚睡醒回笼觉,滚成乱鸡窝的头发还没梳理齐整。
“等等,你说谁来了?”他眼神茫然地确认,“这小子不是刚走?这才过了几个时辰,怎么又来了?”
亲随亦是茫然,然而秦萧登门,口口声声有要事相询,他不好将人赶出去,只能引到正厅奉茶。
丁钰挠了挠蓬草似的脑袋,冒出一个跟卢尚书如出一辙的念头:这厮该不会是察觉了蛛丝马迹,跑来兴师问罪吧?
一念及此,顿时如临大敌。
他匆匆梳洗更衣,入得正厅时,秦萧刚好用完一盏茶水,不咸不淡地笑道:“丁侯府中茶水有些涩口,秦某适才在福宁殿用的饮子倒好,可要将方子抄录你一份?”
丁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敢情这小子去而复返,就只为了嘲讽他府上茶水?
“不必了,”丁钰说,“宫中饮子总有一股药味,本侯喝不惯。”
秦萧没说话,眼神陡然锐利。
丁钰多少年没被人当猎物逼视过,寒毛都炸开了:“有事说事,别这么盯人。”
瘆得慌!
秦萧果然单刀直入:“丁侯昨夜与圣上密谋之事,秦某已然知晓。”
丁钰头皮一炸,险些当场失态。
然而他追随女帝多年,到底历练出了城府,闻言不动声色,故作惊讶道:“密谋什么?昨日丁某压根没见过陛下,哪来的密谋?”
秦萧瞧他面上,没觉出破绽,被生生气笑了。
“果然是近墨者黑,”他冷笑着想,“跟了陛下这许多年,连她演戏的能耐都学去了。”
“昨日婚宴之上,范阳卢氏欲对秦某不轨,亏得圣上与丁侯窥破先机,救秦某于水火,”他慢条斯理道,“只是救人救到一半,变成监守自盗,这可不大好。”
他描述细致,言辞笃定,直如亲眼所见一般。丁钰心中疑神疑鬼,时而疑心他在诈自己,时而又怀疑身边有人说漏了嘴。
“丁侯不认也不要紧,”秦萧放下茶盏,“左右清行已经说了,大不了,秦某带他去见圣上,两厢对峙,总能真相大白。”
说着,他站起身,仿佛真要走。
丁钰一时乱了方寸,脱口道:“等等!”
秦萧应声驻足。
【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