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从逃妾到开国女帝》180-190(第6/17页)
。
幸好丁钰就在旁边,替他顺了半天气:“伤亡虽重, 好在抢回了敦煌。只要咱还活着, 这笔帐迟早算清楚。”
颜适咳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马车进了敦煌府衙,崔芜与狄斐、徐知源、殷钊诸人早已等在正堂。此外,还有两道出乎意料的身影。
张月娘,以及原敦煌守将麾下的一名都尉。
守将被召回凉州,都尉成了主持大局之人。虽因战事突然, 没能守住敦煌, 却也不肯自顾逃命,而是留守城内拖延时间, 竭力为百姓争取一线生机。
单凭这一点, 足够崔芜高看他一筹。
“此番乌孙并非孤军作战,联合西域回纥大小七个部落,总兵力达三万人,正与咱们安西军相当。”
都尉伤得不轻,左胳膊挂彩,后背也挨了一刀。他一边说,崔芜一边飞针走线,替他缝合伤口, 倒叫这铜筋铁骨的汉子惶恐不已。
“怎好劳烦中原王殿下?”
崔芜缝完最后一针,打了个缜密的结:“乌孙部召集这么多部落,你们事先就没听到风声?”
“朵兰部呢?也没消息传来?”
都尉叹了口气。
“殿下有所不知,三个月前,朵兰部莫贺可汗遇刺,几个侄儿抢夺可汗之位,争得不可开交,”他说,“如今朵兰部内人人皆有算盘,谁还顾得上与河西之盟?”
崔芜乍听说朵兰汗王遇刺,整个人愣住了:“月理朵公主呢?”
都尉摇头:“朵兰部受此重创,又被卷土重来的乌孙部侵吞了好些地盘,内忧未平,更生外患,月理朵公主的日子大约不太好过。”
崔芜飞快盘算,只是面上不露。
张月娘觑着她神色:“还有一事,殿下或许想知道。”
崔芜摆了摆手,示意她有话就说。
“妾身与那乌孙王子打照面时,曾听他提及……秦帅。”
“秦帅”两个字像是往死水池里投进了石子,炸开满室沉闷。
颜适失声道:“他说什么了?少帅他……怎样了?”
张月娘观他面色,就知乌骨勒所言多半是真,回答也越发谨慎:“从他话音听来,秦帅为乌孙人所俘,不过,应该尚在人世。”
最后四个字排众而出的一瞬,颜适也好,崔芜也罢,都长出一口气,神情坐姿明显松弛。
张月娘察言观色,心中骇然:“所以,秦帅并非战死,而是落入乌孙人之手?”
崔芜递去一个极为严厉的眼神,张月娘应声闭嘴。
崔芜这辈子脑筋没转这么快过:“兄长是枚重磅棋子,乌孙可汗舍不得他死很正常,但敦煌失利,乌孙人死伤惨重,连乌骨勒都死于城中,保不齐乌孙可汗不会将这笔账记在兄长头上,万一……”
她想到那个最糟糕的可能性,话音骤断,实在坐不住,起身背手踱了个来回。
然后她下定决心:“我需要有人走一趟乌孙大营。”
这话一出,在座将领都愣住了。狄斐试探道:“殿下派人去乌孙大营做什么?”
“以归还乌孙王子尸身为名,打消乌孙可汗对兄长下毒手的念头,最要紧的是,试探出兄长下落,”崔芜在心里一条条地过着,“其实,我自己去是最合适的。”
话音未落,底下不约而同:“不可!”
狄斐正色:“殿下身份贵重,绝不可轻身冒险。”
殷钊:“这事交代给谁都行,主子实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丁钰最直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指望谁替你收拾烂摊子?不许去!”
许知源:“……”
他与崔芜情分最浅,这种场合说不上话,嘴巴张了张,又重新闭上。
崔芜揉了揉额角,瞧这几人架势,断不会让自己跑这一趟,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只能寻人替我出使。”
于是回到那个问题,找谁合适?
这个人身份不能太低,既是以使者身份造访,须得有正经官身,且是崔芜信重之人。这一条把张月娘排除在外。
这人还得敏锐机变又沉得住气,万不能被乌孙一激就拔刀砍人,这条排除了狄斐、殷钊、徐知源等将领。
除此之外,他还得能言善辩,懂套话,会打嘴仗,彰显国威的同时还得把握分寸,不能把乌孙可汗激得暴起。
崔芜将身边人挨个数过一遍,实在寻不到十全十美的人选,不由懊恼:若是盖昀在这儿就好了。
斜刺里忽然伸来一只手,招摇地晃了晃:“我去吧。”
崔芜猛地回头,正瞧见丁钰用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
她想都不想:“不成!”
丁钰这回却不急了,耐着性子掰扯:“你看看你身边的人,一个个五大三粗、动刀比动脑快,指望他们去跟乌孙可汗谈判?别人家本来没想杀秦帅,被这几个惹火了,反而动刀动枪。”
“五大三粗”的将领们揉了揉鼻子,略有不忿,却没敢反驳。
“你自己又是万万去不得的,这么数过来,可不就是我这个闲人有空?”
崔芜也知比起狄斐等武将,丁钰更为合适。但乌孙大营何其凶险?乌骨勒昨日刚死,乌孙可汗怕是正在气头上,若是两边谈不拢,乌孙可汗一怒拔刀,崔芜岂非哭都没地方哭去?
但丁钰打消了她的犹疑。
“只要你还坐镇敦煌,”他说,“我就不会有事。”
“可我不去,乌孙可汗那老家伙若是被儿子的死冲昏头脑,谁能救下秦萧?”
颜适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听得自家主帅名字,又生生咽了回去。
崔芜实在没有更好的法子,还是应允了,又派殷钊同行护卫。
临行前,她再三叮咛:“若是到了最坏的境地,别跟乌孙人硬顶,哪怕跪下磕头抱腿认爹,只要能留住性命,就是你赢了。”
丁钰不屑:“我最惜命不过,这话还是留着同你家兄长说吧。”
崔芜:“……”
因为姓丁的这句话,她独坐明堂时打了个盹,梦里再次见到秦萧。
他穿着凝夜紫的襕袍,独自站在阶下。夜空飘着雪花,肩头积起一层薄薄的白。他背手望天,身后悬着两盏纸灯笼,灯笼被风推动,朦胧光晕水波似的微微荡漾。
秦萧眉眼深邃,轮廓又被光影拉长,逆光仿佛化入夜色。他伸手接住一片六瓣飘雪,凝眸笑了笑,转身欲走。
崔芜突然涌起极度的恐慌,不顾一切地追上去。然而秦萧身后像是有个漩涡,吞噬着他的身影,让她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崔芜撕心裂肺:“兄长!”
秦萧微微一震,顿住脚步。
崔芜有好些话想说,情急之下挑了最重要的:“别……别硬顶!”
秦萧偏过脸,眉心笼着浓重的阴霾。
“别跟乌孙人硬顶,能服软就服软,”崔芜一口气把话说完,“坚持住,等我来!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秦萧有些讶异,他似乎想开口,身形却越来越稀薄,像一阵雾、一个虚影,即将被风吹散。
崔芜被刀抵住脖子时没怎样,跳进运河九死一生时也没怎样,却在梦境中红了眼眶。
“我会救你的,”她哽咽道,“你信我啊!”
秦萧抿紧的嘴唇波动了下,忽然笑了。
他向崔芜伸出手,虚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