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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从逃妾到开国女帝》120-130(第11/19页)
吐造成的水分和电解质流失,热水浸透手巾,再将其叠成豆腐块,置于秦萧腹痛处,缓慢而有节奏地推拿。
“这么做治标不治本,但好歹能让腹痛没那么难熬,”崔芜道,“兄长喝了盐糖水,再好好睡一觉,待会儿药好了,我叫你便是。”
秦萧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味太复杂,崔芜几乎以为他想说什么,但秦萧没再开口,仰脖将盐糖水一饮而尽,然后依言卧下,任由人体最脆弱的肚腹处暴露在崔芜掌下。
崔芜为他盖好被子,手却从被角探入,继续隔着热手巾推拿左上腹。过了片刻,手巾热度散尽,她就重新投入热水,再重复之前的举动。
秦萧本以为自己会不自在、会遐思联翩,事实却是他没有精力支持这么多想头。为了互市之事,他连日来殚精竭虑,期间还没落下日常公务,每日最多睡上一两个时辰。
他于人前权威深重,仿佛不管多紧要的关头、多险恶的局势都能游刃有余,但那怎么可能?
他再强、再所向披靡,也终究是肉体凡胎,总有力所不逮的时候。
就好比,受了伤也会流血,饮了冷酒也会腹痛。
独自苦撑这些年,他确实已经精疲力尽,趁着这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病痛削弱了意志力,那些平日里被深深压下的疲惫、不安、忧虑、焦灼,一股脑翻涌上来,几乎将神智淹没。
然而腹部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让他好过不少,更有崔芜轻柔的声音不时响起:“好些了吗?可还痛得厉害?”
兴许是刚才那几针起了效用,也可能是热手巾敷摁腹部确实能有效缓解痛楚,秦萧只觉时而发作的绞痛不再如刚才那般难熬,被折腾得精疲力尽的神识更有逐渐往黑沉乡坠入的迹象。
他极含糊地“嗯”了一声,随即感到一只柔软微凉的手摁了摁他额头,又将被角小心掖好。
再之后,就是一片全然的空白。
崔芜听得秦萧呼吸绵长均匀,显然是睡着了。探入被中的手却没收回,继续有节奏地揉摁推拿。
与此同时,她也在极近的距离内,肆无忌惮地打量秦萧。
剥除了“政治盟友”和“安西军少帅”这些纷繁复杂的身份,崔芜必须承认,单就男女而言,秦萧确实是她的菜,无论相貌、气度,乃至眼睫毛的弯曲弧度,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如果换作上辈子,如果她还处在自由平等的现代社会,对自己的命运有着完全的掌握,她说不定就倒追了。
可她没有,而是阴差阳错地来到这个乱世,被生身父母卖进青楼,尝尽了囚困凌辱、苦楚折磨。
崔芜十分清楚,以她这般出身家世,若是循规蹈矩,这辈子不必指望如良家女一样,得享平等踏实的姻缘,更有可能的是被当做奇货可居的玩物,辗转攀附于几方豪强之间。
可她好不容易逃出孙府,难道只是为了给自己寻个开价更高的买主不成?
这些念头走马灯似地在脑子里转过,一度将她的神色催逼得又冷又硬。然而她探入被中为秦萧按摩腹部的手始终是轻柔的,将熬人的胃痛逐渐驱散。
***
秦萧在痛意消褪的疲惫中昏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又被崔芜叫醒,将一碗刚熬好的滚热汤药给他灌下。
可能是沉睡中被唤醒,秦萧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张口尝到汤药的苦涩味,下意识偏过头:“这么苦?”
崔芜:“……”
果然是病中人软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居然能见到安西少帅怕吃苦药的一面?
作为一名大夫,崔芜平日里最烦的就是讳疾忌医的病人。但或许是因为她自己吃过胃痛发作的苦头,知道那种刀绞般的痛楚会折腾得人精疲力尽、意志崩溃,连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记得。
也可能单纯因为怕苦的是秦萧。
总之,崔芜今晚的耐心多得用不完,明明已经很疲惫了,还是温言哄道:“我备了糖,喝完药吃糖,不苦的。”
秦萧这才勉为其难地接过碗,皱眉喝光药汤,拧着眉头撂下空碗。
崔芜果然从随身的小荷包里取出油纸包着的糖块,塞进对方嘴里。
秦萧:“……”
他活了二十五年,还是头一回尝到被人直接往嘴里塞糖的滋味。
糖这个东西,于寻常百姓难得,对河西秦氏这等累世名门而言,却称不上稀罕。
但是在秦萧的记忆中,他的孩提时代几乎从未尝过这种孩子喜欢的甘甜美妙的滋味。而当步入少年后,自然而然地,他与一切“孩子气”的喜好划清了界限。
甜味驱散了萦绕舌尖的苦涩余韵,秦萧摁了摁额头,这回彻底清醒了。
“什么时辰了?”他问,“你一直没歇息?”
答案是明摆着的,崔芜若是歇了,秦萧此刻也见不着她。
“兄长有些发热,我不放心,”崔芜打手势示意他躺下说话,“现在可好些了?胃还痛吗?”
秦萧感受片刻,发觉折磨人的痛楚已经彻底消失。他被崔芜摁着躺回枕上,掖平四个被角,在单独相处的静谧中,感受到某种渴望许久却又从未真正得到过的归属感。
但这是不对的。
时机不对,人也不对。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是关中主君,他是河西主帅,即便有一重结义兄妹的名分,传扬出去像什么样?她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好多了,”秦萧说,“你一宿没睡,回去歇歇吧,这儿有亲兵照顾,出不了差池。”
崔芜不听。
她在医院实习时,连轴转四十八小时是常态,这才哪到哪?
她当秦萧是病人,医生看顾病人就像军人坚守阵地,哪有守到一半打退堂鼓的道理?
“兄长有劝我的闲心,不如闭眼再睡一觉,多休息也好早些康复,”崔芜撇嘴,“我自己就是大夫,还要别人照顾自家兄长?”
“那兄长认我这个妹妹吃干饭用的?”
秦萧无奈,心道:纵然不是吃干饭,可也不是干这种事用的。
但他知道崔芜的脾气,她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连自己这个赶鸭子上架的“义兄”也不例外。遂不再多说,径自闭目养神。
不知不觉一觉睡去,再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秦萧睁眼后的第一反应是唤亲兵进屋,询问崔芜是否回房歇息了。可当他偏过脸时,忽然发现没必要了。
崔芜枕着床沿,在他身侧蜷成一团,乌发有些蓬乱,遮掩住精致眉眼,只露出一个小巧的下巴尖。
她一只手探入被角,始终搭在他腕门处,确保秦萧有任何异样,自己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那一刻,秦萧莫名想起许多年前的一桩旧事。那年他八岁,也是发了一场高烧,躺在床上直打摆子,冷汗从额角渗出,每一处骨头缝都在冒酸水。
他烧得嘴唇起皮,想喝水却寻不着女婢,桌上的茶壶是空的,身子软得根本撑不起来。
只好在床上孤独无助地躺着。
半昏半醒间,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摸了进来,将浸得冰凉的手巾搭在额上,又用调羹盛了糖水,一点点喂进干裂的嘴唇里。
秦萧迷迷糊糊地睁开一线眼,看到母亲关切的面庞。记忆中,总是歇斯底里、神色抑郁的生母从未这样柔和慈爱过,几乎以为是在做梦。
他翕动嘴唇,含混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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