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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从逃妾到开国女帝》110-120(第11/19页)
她死后魂灵也不得安宁。”
每一次崔芜因自己的出身和遭遇而恨得咬牙切齿时,只要想到秦萧生母一生际遇,就觉得自己不算倒霉到家。
仿佛被一剂猛药以毒攻毒,原本荡到谷底的心情,居然有所回升。
“至少你让她身后安息了,”崔芜说,“我要是你,就在你父亲重病临终前告诉他,你母亲的棺柩早被移出秦氏祖坟,他们俩的孽缘纠缠仅限于生前,到了泉下,尘归尘、土归土,永生永世休想再见。”
秦萧微妙地看了她一眼。
崔芜只以为他怪罪自己对先人不敬,睁眼瞪回去:“怎么,我说错了吗?”
“并无,”却听秦萧淡淡地说,“秦某就是这么做的。”
崔芜:“……”
秦萧微仰起头,眼底映出西北塞外的天高云淡,脑中浮现出生父临终前的那一幕——彼时,重病奄奄的秦显屏退旁人,只将这个庶子留在身边,询问道:“你姨娘临终前,可有提到我?”
这是秦萧自生母逝后,第一次听父亲提起她。那一刻他恍然,这男人临终前不惦记自己的正妻嫡子,反而问起一个过世许久的妾室,心里大约还是有她的,于手握权柄、一辈子独断专行的安西节度使而言,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深情”。
但这份所谓的“深情”困住了秦萧生母一辈子,害得她受尽凌辱、生不如死,最终满怀恨意地咽了气。
难怪话本子上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比纸薄,连冬日里的一盆炭火都不如。
此言不虚。
“有,”秦萧听到自己语气平静,“她说,唯愿死后眼不瞑,且看河西秦家何日家国覆灭、血脉断绝。”
这样歹毒的诅咒搁在平时,定会让秦显且惊且怒,然而垂死之人,连惊怒的力气都没了,只喃喃自语:“她就恨我至此吗?她对我……当真没有一点情意?”
复又冷笑:“她就是再桀骜、再恨我,也葬入了我秦家祖坟!这一世,生是我的人,死也是秦家的鬼。”
秦萧注视着他病重虚弱的父亲,强摁下心头涌起的恶意,一字一顿:“好叫父亲知道,我已将母亲迁出祖坟,墓穴里只是一口空棺材。”
“我将母亲葬在一处极好的地方,天高地迥、景致绝佳,最要紧的是远离凉州。”
“此生已了,夙缘已尽,生生世世,您都再不必见她。”
他的话让病重的秦显声嘶力竭地咳嗽起来,但他没有安慰宽解,而是衔着一丝快意,一动不动地跪在床边,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在愤怒与绝望中离世。
“父亲害了母亲一辈子,”秦萧像是对崔芜,又似是对离世多年的先人说,“这是我唯一能为母亲做的。”
崔芜:“你母亲泉下有知,会感谢你的。”
秦萧似笑似叹。
“少时难得与母亲说话,偶尔交谈,印象格外深刻,”他说,“记得她说过,人活一世如江水东流,时而泥沙俱下,时而清流激湍,时而巨浪滔天,时而峰回路转。”
“可只要不改初衷、奋勇向前,总有得见汪洋的一日。”
崔芜将这话放在脑子里回味片刻,只觉那些让她痛苦的、屈辱的、愤懑的,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摧枯拉朽般扫荡抹平。
心境豁然开朗,与此同时,她也反应过来,原来秦萧兜这么大一圈,还是为了开解自己。
不过这种开解方式远比单纯劝慰更让崔芜容易接受,她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对于旁人的好意,亦是感念于心:“多谢兄长。”
秦萧睨了她一眼:“不叫秦帅了?”
崔芜略窘,但立刻输人不输阵地怼回去:“兄长若是想听,我也可以改回去。”
秦萧失笑,用鞭梢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下。
***
两人日上三竿时出得城,待得回到节度使府,又是临近黄昏。
崔芜困得不行,坐在马背上,脑袋鸡啄米似地一点一点。下马时趔趄了下,好悬一头栽倒,幸亏秦萧眼疾手快地扶了把,才没让崔使君五体投地。
他有心送崔芜回房,奈何一名亲兵着急忙慌地跑来:“大人,您可回来了,大小姐她……”
“大小姐”三个字好似一针鸡血,瞬间把崔芜打清醒了。她目光炯炯地盯着秦萧,一脸等着听八卦的好奇。
秦萧好气又好笑,不动声色道:“崔使君方才不是说累了?还请早些回屋歇息。”
崔芜心知八卦听不着了,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她实在太困了,进门仿佛看到丁钰候在阶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她没精神听,遂摆摆手道:“我现在困得不行,是要紧事吗?若没那么要紧,容我先睡上两个时辰。”
丁钰细细端详她神色,见她虽然疲惫,眼底那股亮如妖鬼的光已然熄灭,便知是秦萧设法将人劝好了。
心中默叹一声,嘴上却若无其事:“没什么要紧事,你睡你的,睡醒了再说。”
崔芜打了个哈欠,用最快的速度进屋,简单洗了把脸,然后将自己丢进铺着厚厚衾褥的罗汉床上,舒服得打了个滚。
闭眼前还在想:西北就是这点好,不管白天多热,等到晚上太阳下山,又变得凉意侵人。若是能把棉花移植过来,弹一床厚厚的棉被,在上头撒欢打滚,该有多舒服。
然而眼睛一闭,思绪飞快沉入漆黑泥沼,就此人事不知。
***
她睡得香甜,秦萧那边却无法安歇。
亲兵追随秦萧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之所以着急忙慌来报,是因为被强行带回府里的秦大小姐——自缢了。
第117章
秦佩珏是在自己屋里上吊自缢的。
她将贴身侍女支出屋外, 用腰带悬在房梁上,打算将自己一脖子吊死。幸而这位大小姐折腾得次数太多,仆妇女婢都有提防, 听着屋里动静不对,立刻破门而入, 将人从房梁上解救下来。
秦萧赶到时,秦佩珏已经醒转,面色苍白地靠坐床头, 纤细脖颈勒出一圈青紫淤痕。
他皱了皱眉, 挥手屏退仆妇女婢,撩袍在一旁胡床上坐下:“你的婚事已然推了,还想怎样?”
秦佩珏闹归闹,真正面对这个叔父时,心里还是有些畏惧的。盖因秦萧神色太冷峻,领兵多年的人, 眼底压着千重权威, 叫人不敢造次。
她又忍不住想起孙彦,在她看来, 论气度论容貌, 这位孙朗君都丝毫不逊色于自己叔父。而他说话时的温文谈吐、柔和耐心,比之秦萧的冷峻威重更易博得少女好感。
“我没错,”秦佩珏在心里给自己鼓气,“我只是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郎君,有什么错处?”
遂梗着脖子问道:“孙郎君呢?你把他怎样了?”
秦萧:“他怎样了,与你何干?”
秦佩珏原本气息孱弱面白憔悴,此时却不知从哪挣出一股力气,翻身爬起:“你们要敢动他一根头发, 我就死给你看!”
秦萧揉了揉眉心:“他冒犯崔使君,死有余辜。佩娘,我凡事都能纵着你,但此事牵扯到河西与关中盟约,孙彦此人亦不是好相与的,容不得你任性。”
秦佩珏听了孙彦的话,早已先入为主,闻言只是冷笑:“一个风尘女子,还好意思自称使君?那些人是瞎了眼才会听她吩咐……”
秦佩珏的父亲是正经的河西道节度使,母亲亦是名门闺秀,自小耳濡目染,皆是最正统的淑女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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