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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皇兄误我》70-79(第9/14页)
会儿是前线粮草吃紧,一会儿是某位将军阵亡,皇帝在他们口中更是今日被困、明日突围,没个准数。
不同于在姜国的那三年,这一次的分离和音信全无,并非他们所能选择。
卫怜也想过要找薛笺卜一卦,毕竟战场刀剑无眼,卫琢又带着伤,谁也不敢断言他一定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然而话到嘴边,又不禁想起那年在琼州,薛笺陪她为婚事求签,最后摇出一支下下签。不久之后,她果然身不由己,姻缘也正如如签文所说,明珠沉海,杳无踪迹。
如今再想来,婚事的挫折其实算不得什么不可承受之重。她甚至能坦然安慰自己,命里无时莫强求。可若牵涉到至亲的性命安危……她竟没来由地犹豫起来。
与此同时,眉娘一直沉默着,竟独自一人回到白云观。
得知死在疫病中的人早已被拖走,眉娘像是疯了一样,拼命追着人问。傅去尘是何时被带走的,又被带去了哪里?她一心想要找到他的尸身,带回白云观后山,好好的安葬。
官府在远离城区的荒山上设了义塚,可死去的百姓和牲畜太多,那儿终究像个乱葬岗。眉娘不害怕,但时间过去太久,一具又一具尸身横陈在面前……
她根本找不到他。
眉娘被前来寻她的护卫硬拖回去,呆坐了一整夜。最后她还是去了白云观,找出一样傅去尘生前的旧物,埋进土里,在山上立了一座小小的石碑。
时疫的阴影渐渐散去,卫怜和犹春、薛笺一同前去祭拜。三支清香燃尽,几人给坟头添了些新土。
等到快下山,眉娘才对众人说,不打算再回幽州,决定留在白云观。
薛笺忍不住劝她:“眉娘,这白云观偏僻冷清,你又没有学过道术,再说你不是喜欢读书吗?何不随怜姐姐回姜国?还能去女学,岂不更好。”
眉娘眼眶泛红,神色却十分坚定:“那我怎么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他为我隐瞒,带我离开,只怕我早就没命了。他在这观中长大,即便我学不来道术,能替他守着这里也是好的。”
卫怜见薛笺劝不住,想了想,还是拉住眉娘:“若傅道长泉下有知,定是不愿见你为他困在这儿。他更希望的,是你能活得开心自由。”
眉娘听完,反而沉默了。卫怜想起当日那枝绿萼梅,傅去尘当着她面搁在地上,又悄悄捡起来。她正犹豫该不该说,薛笺却嘴快,三两下全说了出来。
眉娘神色茫然,像根木头桩子般站着,忽然蹲下去,把脸埋进臂弯里。
“我就知道……他也喜欢我!”她哭得口齿不清,连官话也抛在脑后:“可他死活不承认……到死都不承认……我总以为还有很多时间……总有机会……能再说些什么……”
可再寻常不过的一日,最后竟成了永别。
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就此埋入沉默的土壤,任山风拂过,落叶轻覆,日月无声地照拂。
比起恒长的天地万物,人的生命实在脆弱。卫怜从母妃离去便深刻体会过这一点,如今见眉娘悲痛,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紧紧抱住她。
——
当天夜里,眉娘还是随众人一道回了官邸。
年节越来越近,幽州城内又落了一场雪,不多时,花窗便覆上一层皑皑的白。
暮色四合,室内唯有一只炉子火光映照。众人围坐一旁,卫瑛让人煮了饺子。卫姹嘴上说不吃,等煮好端上来了,还是忍不住探头来瞧。
卫怜很爱吃饺子,也说不上什么原因,从前在宫里吃着并不香的东西,到了民间,挨过饿之后,便什么都好吃。她刚从外面回来,饿得急了,囫囵吞下几个,脸颊很快变得红润。
“半点也不讲究,哪还有公主的样子。”卫姹在一旁小声嘀咕,卫怜眨了眨眼,也不生气:“本来就不是公主。”
她们说话声不高,但眉娘和薛笺坐得近,听清之后都有些错愕。卫怜十分的坦然,反倒卫姹把茶盏往桌上一搁,闷声不说话了。
去年中秋,众人都在白云观见过卫琢,也知晓那是皇帝。可天下间哪有皇帝如此行事,又哪有兄长会这样缠着妹妹不放。
薛笺不止一次与卫琢碰面了,甚至比旁人知道得更多些,忍不住问卫怜:“怜姐姐,你和你皇兄……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分明躲着他,又每天都去打听消息。”
薛笺无父无母,打小就去了道观,亲近的唯有师父一人,可说是不通寻常人的情爱。
卫怜吞下口中的饺子,又想了一会儿,似乎这个问题难以简单地回答。
她试着讲了几件他们兄妹年少时的往事,说着说着,眼睛弯起来,眸底被炉火映得莹莹发亮。
雪籽敲打着窗扉,窸窸窣窣地响。众人都安静听着,连卫姹也没有作声。
卫怜擦了擦嘴角,望着碗里吃剩的两个饺子,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她生辰那日也下了雪,卫琢来群玉殿看她,还特地带了给她包的饺子。
当时她还是个小女孩儿,因病胃口不好,卫琢便用徘徊花入馔,混了豆沙与栗蓉包饺子,亲自煮给她吃。
徘徊花香气馥郁,流连难分,卫怜觉得很是新鲜。
这件事两人都记得。直到几年前,她被强行带回宫,卫琢又煮了一次这样的饺子。只是那时她万分不愿,再被他当做孩子,也不肯同他亲近,便装作早就忘了这事,一个饺子也没吃。
卫琢当时盯着碗里的饺子,没有发火,只是垂着眼,沉默不语。
这些往事,并不因他不在眼前而显得遥远。正因不知他身在何方、臂上的伤好了没有,那些回忆反而愈发隽永与清晰。
她有些后知后觉。
或许正是因为彼此拥有太多的回忆,即便肉身如隔天渊,神魂也始终黏连,一如徘徊花缠绵的香气。
他还在飞鸟隘吗?
飞鸟隘……此刻也下雪了吗?
第77章 第77章
到了年节前两夜,战事也始终没有消息。道路阻断,马匹难行,人心惶惶之下,谣言如野火般蔓延,百姓都不自觉往最坏处去想。
天实在太冷,卫怜将自己裹得十分厚实,常常领着犹春为城中百姓施粥施药。
她在人前总装作一切如常,很少流露出慌乱。直到偶然听见两名男子低声交谈……说当今陛下无后无子,这次出了事,恐怕大梁也要跟着动荡了,最先遭殃的还是平民百姓。
卫怜正舀着粥,闻言手就是一抖,碗虽没摔着,粥却泼了自己一手。犹春眼尖,连忙上去为她擦,小声劝道:“娘子要不歇会儿吧。”
回去的路上,卫怜默默揉着发酸的手腕,望着车窗外出神。犹春同样听见了那些话,她陪伴卫怜多年,比谁都更明白这
对兄妹之间如藕丝般牵连不断的羁绊。
她轻轻拍了拍卫怜的背,像是触动了某断遥远的回忆,卫怜忽然像个孩子似的,茫然地抱住她,一如从前在宫中的日日夜夜。
“犹春,我好像……有点明白皇兄当年的感受了。”她眼眶发涩:“我们虽然去了姜国,也时常能从百姓口中听到大梁国君的事。我知道他就在长安,就在那座皇宫里,他哪儿也不会去。”
即使永不再见面,卫琢仍然像一个遥远的支柱,无声印证着她的来处。仿佛她任何时候回头,他都会在那里。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她手中空空落落。
卫怜声音透着苦涩:“他病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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