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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瓶装风物》100-110(第4/15页)
一点,”他强打起精神,调出自己最轻松友好的口吻,对艾蜜解释道:“但只要不是谢咏本人涉案,影响就不会特别——”
话还没说到一半,杭帆的私人手机响了。
“喂,您好,是杭帆先生吗?”
电话另一头,来人操着一口非常标准的北方普通话:“我是《华江时报》的总编。我先确认一下,您知道,自己是记者白洋的紧急联系人……对吧?”
这人的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沉重——
作者有话说:白洋老师,毕竟是在最开始就预定了会有番外的男人。
第103章 命运露出獠牙
“有多严重?”岳一宛向手机里问。
斯芸的小停车场里,Antonio还没能把车停稳,首席酿酒师就将车门一掀,步履匆匆地走向了着急挥手的艾蜜。
连电话都来不及挂断,艾蜜抓起他就往酒庄室内走。
“我没听清电话里说什么,”她对岳一宛低语,“但杭帆……他脸色好吓人,连手机都滑脱到砸在地上了。”
走在酒庄前廊里,岳一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杭帆遇事一直都还挺镇定的。你这描述,确定不是添加了自己臆想的成分吗?”
“他的手机屏幕都摔碎了一个角,这我还能看不见?”
艾蜜气得,直接给了他一脚:“早都告诉你了——人在伤心的时候最需要情感慰藉。白捡一个好机会,你还不抓紧快上?”
……那我倒宁愿不要遇到这种机会。
岳一宛嘀咕道:我不想要他伤心。
朽木不可雕也!
艾蜜一巴掌甩他背上:事已至此了,赶紧去吧你!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杭帆没想起来要换衣服,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在聊天软件的界面里,任由拇指反复上拉,滑出一段段长得不可见底的聊天记录。
那些嬉笑怒骂的对话映照在他的视网膜上,而他的耳边,还反复回放着总编的简短告知。
「……这样的机会非常罕有,但深入战区的危险性也很高。我社对此次采访任务非常重视,因而要求白洋在进入交战地区之后,通过手机上的卫星电话功能,每隔五小时进行一次汇报。七十二小时前,我社最后一次收到来自白洋的报平安消息,此后再没能成功联络上他。」
「白洋现已被正式确认为失踪状态。本社将继续协调大使馆、各国同行及当地华侨组织,积极探寻调查白洋的下落,尽全力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微信记录里,白洋发来的最后一条对话,是在进入交战地区前的碎碎念。
「好想吃干炒牛河。」
那是北京时间的凌晨五点,杭帆根本还没醒。
「唉,我跟你说啊杭小帆,我现在看到路边的红色汽油桶,都会幻视成一块块红米肠。这到底是饿的,还是我终于疯了?」
而他俩的□□记录更是横跨长达十几年的时光。
「趁着现在,Steam史低价!快玩吧我给你磕头了,不好玩我是孙子。」
「到底行不行啊你,要不干脆我来跟阿姨说?」
「你还在上海,没回老家吗?那能不能帮我把旧护照寄过来,求求你好心人……」
「对不起对不起,之前没看见,还活着,确实还活着!」
「卧槽,我刚吃到一个惊天巨瓜啊兄弟!快来线上语音聊!」
「我来我来,就当是给你白嫖一下我的摄影技术~」
「这毕业照拍得也太丑了,还不如让我上呢。」
「那什么什么心得,你写了没,写完借我抄抄呗?」
「图书馆几楼啊!回话啊!我扛着仨电脑俩相机,手都快断了!」
「对,我下午去报道,那我们待会儿学校见?」
「哇去!这不巧了,我的第一志愿也填了这所!」
「好想把作业和试卷全撕了然后一把火烧掉再从教学楼顶跳下去……」
「还好吧,我也十五啊,我早就知道自己是男同。」
一生之中,你还能拥有几个跨越十余年光阴的挚友?
能有多少人与你相逢于稚嫩灰蒙的青春时代,在经历人世的几番风浪翻卷之后,仍能与你存续着当初那份永不褪色的友情?
许多珍贵之物,譬如大江东流,一但奔逝而去,就再不能回头。
推开杭帆的房门时,岳一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沉沉暗夜之中,那人背对着门口,杳然无声地坐在床上,如同一个凝滞而沉默的句号。
手机屏幕的微弱亮光,轻轻地勾勒出他失去血色的脸庞轮廓,和蜷曲近乎要被折断的纤薄身形。
杭帆的双肘下面压着一只毛绒鸭嘴兽。棉花做的玩偶并不坚实,只能聊胜于无地,勉强支撑住这个正承受着累累重压的人。即便听见身后来人的响动声,他也仍旧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转身与回头的力气。
岳一宛从未见过如此颓露疲色的杭帆。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心上,酸涩痛意迅速传递进了他的四肢百骸,令他不由自主地胸中一痛。
他为眼前这样的杭帆而感到难过。
蹑手蹑脚地,他在杭帆床边坐下,轻轻伸出双臂,环住了默然静坐着的那人的肩头。
杭帆不说话。岳一宛也就不开口发问。
渐渐地,杭帆慢慢卸下了支撑的气力,任由自己的身体坍塌下去,缓缓依进了岳一宛的怀抱中。
“白洋……”
不知过了多久,杭帆终于开口,破碎的声音哽在喉头:“在中东战场上,失踪了。”
白洋。
岳一宛知道这个名字。
更准确地说,在杭帆和那个人打语音电话的时候(那会儿可是晚上十点多),他曾无意间听到过一耳朵——那时候,杭帆喊对方叫“白小洋”,说他们是朋友。
压下了心头浮起的微妙醋意,岳一宛将怀中人拢得更近了些。枯坐许久的杭帆,全身肌肤都冰得吓人,这让岳一宛本能地就想要帮他捂得暖和一点。
他没有贸然接话,却用五指温柔地按压着杭帆因久坐而僵硬的后颈,表示自己正在倾听。
“……白洋是,《华江日报》的驻外记者。”
只是说出这么一句话,就像是耗费了杭帆身体中的大半力量,“战地记者。”
“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艰难地吐出这些词句,像是从身体深处挖出一枚枚已经融入了血肉的记忆碎片:“我们一起读的大学。”
“朋友”的概念过于泛泛,在杭帆眼里,这个词属实不足以自己与白洋的关系。
长达几万页的聊天记录,数千昼夜的互相陪伴,情同手足的关心与情谊,这过往的一切,根本无法简单地被“朋友”两字所定义。
没有过暧昧的情愫,也无需复杂的利益纠葛,白洋就是白洋,是杭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是杭帆凭自己的意志与行动所获得的,第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他以前就这样,动辄就消失上十几二十天。我觉得,我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但是……但……”
伏在岳一宛的肩头,滚烫的泪水,无声地自杭帆眼中夺眶而出。
失踪并不直接等于死亡。杭帆很想要在心里说服自己。
这已经不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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