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凤谋金台》160-167(第12/20页)
他曾在山口遇到暴雪,雪粒击在铁甲上发出脆响;穿过河谷时,又见到成群的野驴和黄羊飞奔而去,扬起尘土如雾。
这一走,就是两个月。
在旅途之中,秦斯礼经常想起徐圭言。尤其是她来凉州的时候,那时候他们都还好年轻,可那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了厚重的故事和横亘在心中的无法消除的爱恨。
风沙四起,秦斯礼看着无尽的沙丘,陷入了沉沉的思念之中。
在翻越一处黄土丘时,秦斯礼遇到了一支东归的女商队。领头的女商人姓鲁,四十来岁,皮肤被风吹得粗糙,眼睛却亮得像鹰。
“你一人往南?不怕吐蕃的巡骑?”鲁商人挑眉问。
“怕有用吗?我找的人,在南边。”秦斯礼淡淡答道。
鲁商人听了,笑得爽朗:“那我就送你一程。南方路上不好走,有我的人,至少能挡一半麻烦。”
于是她们并肩而行,白日赶路,夜里在篝火旁听胡琴与汉曲交织。
鲁商人讲起过往的事——谁家儿子在敦煌娶了龟兹姑娘,谁家的货在雪崩里埋了三十匹马——风沙里,秦斯礼静静听着,心底的急切反而更浓。
行至于阗南道的一处驿堡时,秦斯礼在饮水间,听见一对驿卒闲聊:
“那徐将军啊……听说是陷在吐蕃高原上,生死不明。”
“哪能真死?我听商人说,她带人硬是走了十几天,喝雪水活下来。”
秦斯礼听着,心脏骤然收紧。第一句话如刀,第二句话又像一口火把胸腔点燃。
他抿了抿唇,没有插话,只默默收紧了缰绳——他更想快一点到南方,更想见到她。天下之大,谣言四起。
西域初冬,雪线已逼近河谷。
狂风夹着细雪从吐蕃高原滚落下来,吹得营帐猎猎作响。
崔彦昭立在军中指挥台上,甲胄冰凉,目光如鹰般扫过战场。就在两日前,吐蕃边境还只是小股骚扰,然而今晨,前哨火炬骤然连成一线,数百骑疾驰传来同一条消息——
“吐蕃大军全线压境!”
——他们已经知道长安内乱的消息。
突如其来的压迫
山谷对面,吐蕃军的战鼓沉沉如雷,一波又一波的骑兵如黑潮般涌出。马鬃上结着寒霜,战旗飘扬如烈焰燃烧。那些身披牦牛皮甲的巨汉在雪地上高声呼喊,长矛与弯刀闪着凶光。
崔彦昭抬手,沉声道:“列阵!”
号角声从高台上刺破寒风,汉,还未等他们完全部署,来,满脸的霜雪和血——
“将军!徐……徐圭言……她的部队,在南谷救了一个村落……被吐蕃军围剿,全军……全军覆没!”
,瞬间激起难以平息的波澜。
,眼神不再盯着敌阵,而是彼此对视,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有人低……她可是徐将军啊……”
有人手里的长枪微微下垂,盔甲的铆钉在寒风中轻轻颤动。
徐圭就是“不会输”的代名词,凉州保卫战,,现在她却出了事?
若连她都战死,那么,这场仗还有赢的可能吗?
更糟的是,长安那边的内乱已传到最偏远的军帐——皇城之中,亲王互斗,血流成河。有人说皇帝已死,有人说兵符落入长公主之手。真假未明,但足以让军心如同被烈火烤裂的冰面,随时会崩塌。
风雪里,有士兵忍不住喃喃:“长安都乱成那样了,咱们打赢又能怎样?”
另一个苦笑道:“长安不在了,咱们守的……是什么江山?”
这些低语像阴影般蔓延,连战马都似乎感受到了,鼻息急促,不安地在雪地里刨着蹄。
崔彦昭站在台上,手握长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看得出士兵的眼神——那不是畏战,而是失去了依靠。
战鼓声依旧,吐蕃的骑兵阵型已成巨环,逐渐收拢。他知道,如果此刻有人弃阵,防线立刻会像破裂的雪堤一样,被敌人瞬间冲垮。
他沉声喝道:“鼓手,三倍急鼓!传我军令——退无可退,杀!”
然而,风中依旧夹着丝丝沉重的沉默。
三倍急鼓震得天地都在颤动,吐蕃的骑兵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下。雪地被铁蹄踏得翻起白浪,战马喷着热气,耳边是长矛割裂空气的呼啸声。
崔彦昭长刀一挥——
“杀!”
后唐军的长枪阵瞬间收拢,枪尖在雪光下闪成一条锋利的黑线。第一波吐蕃骑兵撞上阵列时,发出骨裂与金铁交击的闷响,鲜血溅到冰雪上,立刻染成深红色。
一名年轻士兵被马刀劈中肩膀,踉跄着仍死死抓住长枪,嘶吼着把敌人连人带马顶翻。他的脚下,雪混着血泥,像沸腾的浆糊般黏稠。
远处的吐蕃弓骑列成半圆,战马在雪地里侧身疾驰,羽箭成排飞来,咚咚咚钉在盾牌上,也有不幸之人直接被钉翻在地,血雾在寒风中化作细小的冰晶。
崔彦昭看着阵型一步步被压缩,心头如坠冰窟,却依旧高声呼喊:“稳住!徐将军若在,必不后退!”
吐蕃战旗如火焰般在雪原翻涌,那黑底金纹的牦牛头图案仿佛在俯视这些疲惫的汉军。高原的战士个个如铁塔般高大,他们的战吼与战鼓交织,震得人耳膜发麻。
雪越下越大,能见度已不足十丈,但这并不能掩盖敌军的逼近——反而像是天与地一同压了下来,让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们在这片雪原上,成了孤立无援的一点火光,随时可能被扑灭。
秦斯礼跨过一道冰封的河,马蹄声在静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突兀。他忽然停下,望向西北的方向——远处的天空正翻涌着低沉的黑云,像是有什么在酝酿。
在他远望的同一时间,崔彦昭的阵线已经被撕开。
吐蕃铁骑如洪流般涌入,碾碎了雪地上的防线。
一名副将拼着最后一口气冲到他身边,嘶吼着:“副将军!撤吧!”
崔彦昭握着长刀,望向染血的雪原,咬牙不动。
远处,一面残破的后唐军旗在风雪中剧烈抖动,像是随时会被风撕裂。
“撤——”
风雪夜,战鼓沉沉,后唐的营帐一字排开,却少了几分军阵的森严,多了撤退后的混乱与疲惫。
秦斯礼骑着马踏入营中,靴底的雪被烙在泥泞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他翻身下马,还没来得及解下披风,就被士兵抓住。
崔彦昭正伏在案前,指节紧扣着沙盘上的木筹,脸色灰败。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底的血丝像裂开的冰纹。
“副将军,营中有外人来,名叫秦斯礼,说是来找徐将军的。”
崔彦昭认得秦斯礼,他点点头,“让他进来。”
秦斯礼一进门,带着局促的笑,“徐圭言人呢?活着吗?我想见她!”秦斯礼的声音带着风雪的寒意,却忍不住颤了一下。
崔彦昭垂了垂眼,避开他的目光,沉声道:“前方战报说她现在失踪了……”他抬头看向秦斯礼,“但现在我们不能浪费主要兵力去找她,只派遣了一支小队……”
秦斯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些不是谣言吗?她怎么会出事?她可是徐圭言。”
崔彦昭,张了张嘴,看着秦斯礼失魂落魄的模样,像从沙漠之中爬出来的干尸,他便也没再说什么,满面愁容地看着面前的作战地图。
“我问你——”秦斯礼向前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