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 > 百合耽美 > 瞻云

18-2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瞻云》18-20(第6/12页)

夜里,星月黯淡难见天日,一点烛火,愿你好走些。”于是凌敖没有点灯,但点了一个灯笼,递给薛壑。

    室内已经黑作一片,一点灯火递过来,薛壑的面目亮起,凌敖的身形变得黯淡。

    “……外翁。”薛壑接过灯笼,唤出一个称呼。

    “薛大人、你……”凌敖佝偻的身体颤了颤,握在灯笼上的手一时忘了挪开。

    “殿下是我妻子,我是她的驸马,理当随她称呼。”薛壑握上那只满是粗茧的手,“您、来日见她,帮我说些好话,说我……”

    薛壑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不知要如何说,才能不再惹她生气。

    “我和殿下说,你是个好儿郎,让她再不同你闹脾气。”凌敖抽出手,拍了拍他手背,“我作亡魂也会全力护佑大人。”

    薛壑俯身跪首,磕了个响头。

    前路茫茫,很快又将剩他一人。

    “忍辱负重难,慷慨赴死易。外翁老了,容易的事就让我来吧。”凌敖扶起他,将灯笼放在他手中。

    一点微弱灯火,亮在无尽黑夜中。

    “好好走。”

    ……

    凌敖因见薛壑而激动愤恨,欲要冲进府门撕咬,最终被禁军的人一脚踢折膝盖,伏身在门口,头顶着地,满额青筋爆出,双眼布满鲜血,唇瓣张合已发不出声响,似走到尽头再无作用。

    世人瞧着,多恨啊,将死还在谩骂、斥责。

    唯有薛壑看懂他一遍又一遍缓慢重复的口型。

    他说,“好好走。”

    人已经被拖入宫门,府门口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侍从正在打扫。

    薛壑不知何时入的书房,正低头查阅近日来薛九娘的课业。书简在一刻钟前翻开,至此再无翻动。阅书的人低着头,目光落在字迹上,却是眼神游离,魂飞天外。

    他这日这个时候过来,无非就是想再见凌敖一面,将最后的戏演完。

    从熙昌元年,他领五万兵从益州出,勤王却又索要权柄起,新帝一党对他便怀疑又忌惮。

    紧接着熙昌三年八月的人熊事件,四年年末的大皇子落水事件,桩桩件件让他或被动或主动地周旋于阴谋的漩涡中。到今日,新帝三子皆亡,凌敖以身相殉,洗尽他身上猜疑。算告一段落,是他短暂的胜利。

    但他,却半点没有舒畅的感觉,反而阵阵心悸,足踩不实,手握不牢。随呼吸起伏,口腔中弥漫血腥气。

    徐敏,何清,充作何清亲友的十余人,皆是他薛氏豢养的暗子,死对他们而言是证道;凌敖乃为报仇而死,更是死得其所;至于明烨三子,既然有了为君的父亲,便算天家之子,天家子生来带着政治色彩,无人不辜。

    死的每一个人,他都寻到了合理的解释,以此告诉自己无甚可惜,无甚可怕,无甚值得他多思、多想、多虑……他不是没杀过人,早在十三岁那一年,于益州边境巡防时,就已经长剑饮血;后来领兵去青州,更是射杀贼寇无数,血染战袍。但是、但是不一样,巡防、增援皆有尽头,五日,三月,一年,都有个数,都是泱泱好多人随在他身畔。何如眼前路,来去无人伴,漫长无尽头。

    “阿兄——”

    眼见他面色虚白,书简从打颤的手中话落,江瞻云忍不住唤他。

    薛壑长睫颤了两下,掀起来,定定看着她。

    他心悸剧烈,喉间腥痒,缓了片刻将书简略略扫过一遍,方开口道,“字写得乏力了些,还有个别错的,可是方才被吓到了?有空再练练。”

    江瞻云点点头,她不是被吓到,是被疼到。

    凌敖是她外祖。

    她又没了一个亲人。

    这近三个月发生的事,虽然薛壑不曾细说,但传得满城风雨,她又就住在这北阙甲第,听了个七七八八。

    “那人是淮阴侯,我以前在朱雀长街见过他。他为何被抓?”

    薛壑撑在案上,头埋得极低,缓解胸口的堵闷,“他杀了明烨的三个孩子,死罪难逃。”

    这话入耳,江瞻云的心脏如同被猛攥了一把。

    不知是为了凌敖,还是为薛壑。

    即便没有细节,但她知道凌敖的能耐不足以连杀帝王三子,反倒是禁中有伏兵的薛壑更有操作的可能。

    所以外翁的两场谩骂其实是护他的铠甲?

    所以他用薛氏的清誉换取明烨的信任?

    天色早就黑了,烛光摇曳跳动,她看着青年喉结缓慢滚动,干咳声声,欲咽未咽,想咳又咳不出来,鬓边虚汗缓缓滑落,投在地上的影子微微抖动。

    江瞻云见过两回他的这幅模样,私下向医官问过几句。这会撑案欲要起身,想去给他擦一擦颊畔的汗珠,却到底控制住了。她的手轻轻挪移过席案边,抚摸投在地上的影子。

    “今日不授课,天色已晚,我先回府了。”薛壑心悸愈重,胸口一阵阵似石压闷堵,半晌才勉强将连绵不断涌起的血腥味强压下去,喘出一口气,起身同江瞻云告辞。

    他默声看了她一会,目光又游离去了旁处,似不敢看她,“十月里的婚事就在眼前,我会尽力护你周全。”

    是不敢看她。

    说的话也不够坚定。

    他推着,哄着,承诺着,让他们一个个都去死。

    外头夜风微凉,拂面带着些许畅快。薛壑弃了车架,一个人走在黑夜中。

    这晚,江瞻云也有些迟钝。薛壑已经离开半晌,她的耳畔还是他艰难喘息的话语,眼前是一袭骤然站立但身形不稳的影子,一张苍白泛黄的面庞,甚至她嗅到了血的味道……

    她神思转过,奔出府门,扯过石狮子上的一盏羊角灯,往御史府跑去。

    “殿、女郎!”桑桑大惊,“大人不让你夜黑出门。”

    “不许任何人跟着。”

    “不许碍我事!”

    回头两声力喝极其任性,吓住了追出来的人。

    她跑得很快,未几追上车架,掀开一看里头无人。

    “你们大人呢?”她问过唐飞。

    “大人他……”

    唐飞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前头不远处的青年转过了身子。见她入夜离府,顿时脸色黑得比夜还阴沉,“你作甚?”薛壑隐约听得她跑出来的声响,还不许人跟着,只当自己听岔了,这人不至于如此任性。然此时见人就在眼前,一瞬间原本稍稍平息的气血,重新翻涌直冲天灵,累他呼吸窒闷、不能挪动一步。

    “阿兄方才言我字写错了,是哪几个字?”江瞻云从马车口退身,提着盏灯笼笑盈盈走近他,“我特地来问一问阿兄,好练习。”

    夜黑风高,这般跑出来就为问这点事。还能不能服从命令,能不能分清轻重缓急!

    薛壑情绪激荡,气息急转,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唇瓣几回张合,终于在一阵急咳中将喉间堵了许久的一口淤血终于吐了出来。

    江瞻云疾步上去,屈膝扶住了他,灯光微弱,却闻得男人呼吸平缓了许多。

    “总算迫你吐了出来,不然就要伤及肺腑了。” 江瞻云低眉又观他脸色,见他虚阖的双眼似要努力睁开,但到底没撑住,头沉沉垂下,晕倒在了她怀袖间——

    作者有话说:本章红包掉落!

    第19章

    薛壑没有走出太远, 相较御史府自是北阙甲第这处的府宅近些,于是被挪到了向煦台休息。

    他虽然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星座小说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星座小说|全本小说阅读-每一本书都是一个用黑字印在白纸上的灵魂,只要我的眼睛、我的理智接触了它,它就活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