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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春蚕缚》90-100(第7/15页)
贺乘舟看到?故意让她难堪?
苏绾缡脸色沉了沉,不自在地偏开头扯了扯衣领。
这样的举动落在贺乘舟的眼里就变了味。
他垂下眼,眸色变得黯淡,充斥着悔恨与心疼,“绾缡,是我连累了你。”
喉间泄出轻笑,扶着墙壁摇头轻晃,语气里满是悲凉的自贱,“是我不自量力,妄想能和他争上一争。”
“到了如今这个局面,我也怨不得谁。只是绾缡,你莫要再惹怒他,萧执聿他不是好对付的。更不要为了我,而一再深陷牢笼。”再抬眼望来时,他蹙眉,难掩正色道。
“……你什么意思?”苏绾缡嗫喏出口。
贺乘舟的状态很不对,他的话也很奇怪。
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寒气却已先随着脚心钻入,丝丝缕缕在经脉里蜿蜒,源源不断往心口处汇集。
苏绾缡整个后背都在发凉,萧执聿还做了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第95章 第95章作戏都是那只贱狗……
——“绾缡,离开他。”
——“别再为了我妥协。”
——“是我对不住你。”
一柱香的时辰过去,牢门从里面再次被打开,不同于内里的昏暗,即便今日并无日头出现,可随着石门的渐渐推开,倾泻而入的天光还是微微让苏绾缡不适地眯了眯眼。
扑面而来袭卷的冷风更是将人吹得瑟缩。
贺乘舟的话一直在耳畔盘旋,震得头仁发麻。
苏绾缡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只是心一寸寸下沉,完全是出自身体本能地在挪步。
好像停止了思考,孤身站在牢门处犹如身处大雾之中,根本不知道应该朝那个方向走,直到抬眼瞧见不远处门廊下长身玉立的萧执聿……
十月末的时节上京城内已然袭来第一场冬寒,即便是白日,冷风依旧肆掠,刮得人裸露出来的肌肤一阵刺痛。
今日出来得急,萧执聿只带了她的披风,此刻身着的山矾色长袍衣角被风灌的猎猎作响。
可他似乎不冷,孤身立于廊下,身姿颀长,背影落拓挺拔。
恍惚中,苏绾缡像是回到了今岁初春,在京兆府狱的那一天。
凌冽了一整个冬日的寒气并没有因为积雪的消融而减弱半分,萧执聿身披银色狐裘站在京兆府狱的大门处,身后整个青灰色的天际都似沦为他的陪衬。
君子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当真端得起天人之姿一词。
侧眸望来时,冷寂双眸中渐泄出的潺潺春意似带着能够轻易化解一切寒风锐利的柔软。
那是苏绾缡第一次理解何为春风化雨。
如今,仅仅不过数月的光景。
命运竟再一次巧合般的重合,将过往的一切重新演练。
贺乘舟入了狱,她来大牢看望,萧执聿在外等候。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那个时候,瞧见在外孤身等候的萧执聿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苏绾缡试图去回忆,但其实已经不大能够记得清了。
好像,有畏惧,芥蒂,防备。
但是也有愧疚,有感恩。
青年如山巅新雪,遗世独立,指尖却裹挟着无尽暖意,捂住她被风吹得发冷的掌心。
他问她,“可安心了?”
安心吗?
苏绾缡唇角扯出苦笑。
当时她回答不出来,如今,亦是给不了答案。
她曾在过去无数个瞬间,都将萧执聿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无数次以为他是可以停泊的港湾,是可以依赖的存在。
可是到后来,她才发现,她所有被逼到绝路的境况,自始至终皆来自于他一手的推就。
明明已经知晓他是怎样的人,明明已经心灰意冷,可是当一件又一件真相的披露,撕下他一层又一层阴晦的面具,苏绾缡还是会恶寒于他算无遗策,将人轻易玩弄于股掌间的一面。
但其实,他一直都没变,只是她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他……
苏绾缡突然之间觉得好疲惫,她什么都不愿再去想,对上萧执聿转过来时的眼神,也麻木到再也泛不起丝毫波澜。
她上前,从他身侧径直路过,连头也没有抬,像是压根没有瞧见这个人一般。
整个人用失魂落魄形容都不为过。
对于今日去见贺乘舟,萧执聿其实早已经猜到她出来后会是这般模样。
贺乘舟如今是牢犯,刑部只会保证在案审之前他还是一条活命,至于具体的自然不会太过关照。
更别提,他是程伯侯的一颗棋子,是弃是留全在程伯侯一念之间,想要他命的人实在太多。
而最能堵住悠悠众口的方式就是让他因伤暴毙而亡。
他如今的情况定然是很不好。
可是当真的看到苏绾缡如此担心他的模样,连眼睛都哭红了,萧执聿心间还是止不住升起戾气。
不过一个贺乘舟罢了,不是还活着吗?
忍不下去,他也开了口,看着她的背影轻嗤,“这么担心他?”
苏绾缡本不想多说,她现在脑袋有些乱,需要好好修整一番。
可是萧执聿如此阴阳怪气的一句话,却像是骤然点燃了火焰。
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他,脸色变得很冷漠,“我难道不该担心吗?那是一条人命。”
“箭矢贯穿,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如今人面目肌瘦,只一卷草席扔在角落,既不审理,也不好生照料,连一丝人的尊严都没给他!”
“萧执聿,你为什么非要如此针对他?你拥有的一切还不够吗?”
本是劝自己冷静,可一开了口就忍不住,呼吸不匀到最后连声音都轻了下来。
她蹙眉,不明白萧执聿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看着她又为了别人对他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萧执聿的脸色也变得不再好看。
苏绾缡的模样好像是他暗中指使刑部的人故意苛待贺乘舟,太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像造成贺乘舟如今这副局面的罪魁祸首是他一样!
强压下心底的烦躁,萧执聿的声音很沉,却还是低下头解释了一句,“他是牢犯。所有人一视同仁。”
可闻言,苏绾缡并没有表现出理解的一面,反而冷笑了一声,出言讥讽,“他为什么会是牢犯,这一点,萧首辅不是很清楚吗?”
对于萧执聿来说,首辅之位,是他能够光明正大地走向她的第一步。他借用这样的权势,如愿得到了她,困住了她,留下了她。
他们之间的距离终于变得很近,不是书院学子和贱奴,不是官家小姐和首辅,而是经过三媒六聘上京城众人观礼,官府文书盖章定论的妻子和丈夫。
他终于可以给她尊贵的身份,好的生活。
可是在苏绾缡的嘴里,首辅一词却变成了他强取豪夺最有力的证词,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弯刀,成了推开他最强有力的讽刺。
她每喊一句,萧执聿就觉得她离自己越远一分。
因为他知道,这一句称谓里包含着对他多少的不满,怨恨和憎恶……
喉头艰涩地上下滚动,胸口处莫名的烦躁和戾气止不住腾涌,又被淋下来的浓稠的化不开的胀涩浇了个透顶,在五脏六腑杂聚,搅动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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