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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寅夜逢灯》50-60(第16/17页)
涌得像一口沸水,却不知往哪处倾倒。无论他做什么,都觉得微不足道,离自己想要达到的程度差了太远太远。
那份距离逼得他自惭形秽,又不甘心,像个困兽一般在心里打转,越是想弥补,越觉得自己既无能又渺小。
这一点她无可辩驳。她眉心颤动,胸口里聚集起一团郁气,一下下往上拱,却始终找不到疏解的出口。
就在她气闷得快要窒息时,贺兰瑄缓和了语气,像是在主动求和:“好了,其实你不必想太多,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公是公,私是私。Stellabot是我亲手孵化的公司,我对它寄予厚望,因此我希望它的每个细节都足够完美。而你在空间设计领域里的理念足够前沿,也足够权威,我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萧绥的语气毫无温度:“你不用捧我。”
“不是捧。”电话那头的声音微顿,再次响起时,却透出一丝认真,“老实说,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关注你。我清楚你如今在这个行业里意味着什么。”
萧绥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底翻涌起情绪微妙的情绪。
贺兰瑄将语调压得更低些:“我是真心想邀请你合作。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利用公事对你施加任何不合理的要求和安排,这一点请你放心。”
萧绥沉默着没有吭声,那口气还堵在胸口没散开,但也只能强压着往下咽。
贺兰瑄说得没错,就算他此刻再怎么居心不良,归根究底也不过是礼尚往来。
这是她当年欠下的债,而且还是情债。
凤陵城的大捷后,凤陵城的满目疮痍终于迎来了喘息的机会。
然而萧绥心里明白,凤陵并非天险之地,不适合死守。她真正的打算,是以此为旗号,吸纳散兵与百姓,让凤陵成为重整军心的所在。
先前一连几场败仗,军中军心不稳,许多兵士要么战死,要么流散在荒山野岭。
军中历来不乏逃兵,不算稀罕事。只是萧绥治军一向严苛,军纪早有明令——凡逃兵被擒,格杀勿论。
可眼下情势不同。此前主帅领兵失策,军心本就摇荡,若仍按旧制行事,只会逼得更多人流散。于是她放出话去,说只要肯重归旗帜,从前的过错一笔勾销。
军令一改,果然立竿见影。
不到三日,山野间那些原本零落的兵丁纷纷归附,孟赫麾下转眼又添了数百号人。
兵力渐复,军心也随之回拢,城头旌旗猎猎,气象比先前昂扬许多。
更何况,抛开与贺兰瑄的旧账不提,这个项目对“见构”的发展的确至关重要。如果项目成功,将会给“见构”带来非常可观的收益和名气,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真的把项目搞黄掉。
眼看萧绥这边久久不肯表态,电话那头的贺兰瑄接着开口:“还有,我也保证,我不会再有任何不理智的举动,那天的状况……不会再发生。”
萧绥深深地闭了闭眼,她挂下电话,让高珺宁先回去,自己则独自折返,打算与贺兰瑄亲自见上一面。
十分钟后,萧绥走进贺兰瑄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阳光斜斜落在落地玻璃上,斑驳如水。
她已经记不起上一次这样坐下来与贺兰瑄面对面,是哪一年的哪一日。她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过于宽阔的办公桌,像一条无形的河流,隔断了彼此,也隔开了过去与现在。
她静静地看着贺兰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语气平平:“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
贺兰瑄望着她,唇角微微一挑,笑意浅得几乎称不上是笑:“还能怎么样?这里是办公室,自然是谈公事。”他缓缓后仰,靠上轮椅靠背,动作从容而懒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这次项目工期只有十六个月,你觉得能按时完成吗?”
一提到公事,萧绥没有再回避的理由。她低头沉思片刻,眼神凝定,轻轻点头:“可以。”
贺兰瑄的语气随即柔了下来:“很好,那接下来的十六个月,就拜托你了,萧建筑师。”
而除了要整肃军伍之外,更要抚定百姓。
北凉人破城时,劫掠烧杀,百姓死伤流离,饿殍随处可见。
萧绥久经沙场,心中对应对战后各类困局早有章法。她即刻下令开仓赈粮、发药,既为抚恤饥民,也是为稳住民心。
城中商贾们见局势渐稳,也复而开门重新做起了买卖。
转眼三五日之间,荒寂数月的凤陵街巷渐有人声,炊烟重起,整座城池在废墟与血火中缓缓复苏。
晌午时分,日头正烈,城中街巷里渐渐热闹起来。贺兰瑄与卫彦昭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往集市深处走去。
大战甫歇,伤兵如潮水般涌入医营。草药、棉布、烈酒的消耗极快。库存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得尽快去城中铺子里采买补充。
棉布与烈酒尚能在布庄、酒肆寻得,唯独白芨与大黄这样的药材,寻遍了大半个城,竟连三五斤的量也买不到。
二人抱着最后的希望走进一家药铺。铺内陈设简陋,木架上药罐稀稀落落。掌柜的是个中年汉子,见他们进来,连忙陪着笑脸,拱手致歉:“二位客官,实在抱歉。这几月城里不安稳,药材行贩不敢进货,小店也断了源头。像白芨、大黄这些止血排脓的药,正是当下最紧俏的东西,实在是没有存余了。”
萧绥抬眼看他,眼底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审视。
眼前的贺兰瑄,和她记忆中那个小心翼翼的人,几乎已经没了重合的痕迹。
曾经的他温和克制,说话总带点犹豫,做决定前总会先看她的脸色;而现在的贺兰瑄,自信而锋利,说话带着棱角,像刀锋刮过水面,既冷,也快。说笑都像在设局,好一阵歹一阵,叫人根本摸不准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萧绥心头有些迷茫,像是被什么缠住了手脚,动弹不得。可事已至此,她根本没有退路。她抿了抿唇,镇定了神色,语气也沉了几分:“你刚才答应我的,最好说到做到。”
贺兰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眉梢轻挑,语气倒是云淡风轻:“当然。”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他像是忽然变了个人,话题再未偏离正轨,始终围绕着项目本身,与萧绥逐一确认设计节点与执行时间。
语调平稳,表情冷静,不掺半分情绪,像真的是在开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对接会。
萧绥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话到最后,她忍不住开口问贺兰瑄:“你不是贺兰氏集团的总裁吗?怎么会想到再做一家公司?”
贺兰瑄坐得很稳,神情沉静如昔:“贺兰氏是面包,Stellabot是理想。”
贺兰炜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一歪,笑得吊儿郎当:“呦,这不是我那狼心狗肺的好嫂子吗?”
他边说边搓手,眼神闪烁,似在思索什么,片刻后转而压低声音道:“二位若不嫌辛劳,不妨去东边的阆山里直接寻那采药郎,他们兴许还有些存货在手里。只不过山路不好走,或许一路辛劳去,两手空空回也说不准。”
贺兰瑄听罢,目光与卫彦昭短暂交会,皆在对方眼底读出几分无奈。卫彦昭没再多言,只转身作揖辞过掌柜,带着贺兰瑄走出药铺。
台阶下的青石路被日头晒得发烫,热气蒸腾,仿佛脚底都能烙出印子。街市上人来人往,偶尔有小贩推着独轮车经过,车轱辘在石板缝里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贺兰瑄走在卫彦昭身侧,压低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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