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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特意耐下性子等了一会儿, 可入耳的呼吸声轻且平稳, 怎么听都像是已经入睡, 且是睡得极香的那种类型, 倒显得她是在自作多情。

    赖了半天要侍寝, 就是这么侍的?

    摛锦向他飞了一个眼刀,莫名地气不打一处来,存心要搅他好眠, 故而重重地翻过身,面朝着墙。

    如此闭目半晌,仍未酝酿出睡意,心气愈发不顺,从左翻到右,又从右翻到左,将被褥撕来扯去地泄愤, 可闹出这么大动静, 边上人仍是岿然不动,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

    她咬着牙坐起身,盯着他看了会儿, 倏然踹过去一脚。

    世上哪有妻主辗转反侧,通房呼呼大睡的道理?

    燕濯慢吞吞地睁开眼,还未来得及出声,当头就是一声质问:“你就是这样侍寝的?”

    哦,是要给他立规矩。

    他撑着床榻起身,眯着眼沉思几息,问:“要喝水?”

    摛锦冷声拒绝:“不要!”

    “那要干什么?”

    摛锦一噎,顿时卡了壳。她怎么知道要干什么,左不过是瞧他不顺眼罢了,光吃不干地腆着脸赖在这儿,他不讨嫌谁讨嫌?她哼一声,用最理所当然的语气斥责道:“事事都要来问我,那还要你干什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通房,连揣摩上意都不会,明天就把你打发了!”

    话罢,又动作夸张地躺了回去。

    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心气立时就顺了。

    偏偏这时,那人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不悦地睁眼,目光便撞进他促狭的眸子里,还未想明白这人挨骂了还笑是什么毛病,那双眸子就忽地压下来。

    夜色晦暗,她却将他眸中的欲念瞧得分明。

    “那臣做点侍寝该做的事?”

    她咬了咬唇,不说话了。

    他顿时笑得更欢,刻意贴着她的耳朵嘲弄道:“花、架、子。”

    “你才是花架子!”

    摛锦恼火地亲上去,燕濯只愣了一瞬,便配合地松开牙关,黏黏糊糊地回吻,可亲到半途才发觉,她的手不安分地钻进了他的衣领。

    出于一时意气的举措,动作全然没有章法,从侧腰探至脊背,又从脊背摩挲至腰腹,五根纤细的手指或抓或抚,不知何时,便将紧系的衣带扯了开来。

    两片衣襟大大地敞着,她甚至能瞧清他紧实的胸膛是如何因呼吸而上下起伏。

    缠绵的亲吻瞬时停住。

    燕濯压着喘息要退开,却被猛地推倒,局势当即逆转。

    他在下,她在上。

    摛锦俯下身,将他脸侧碍事的发丝拂开,回想着他亲人时的模样,不甚熟练一路吻去。凌厉的长眉,轻颤的眼睫,紧抿的唇瓣,然后是滚动的喉结,再然后——

    后颈忽被一只手重重压下,攻势霎时被阻断。

    她被迫伏在他身上,只是贴在他胸膛的脸几乎要被灼热的体温烫熟,更遑论另一处……

    “……别这样。”

    他的声音低哑,与饮下鹿血酒那晚如出一辙。

    这是在,求饶?

    占据上风的喜悦轻而易举地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羞意,乘胜追击地逼问道:“怎么?不是闹着要侍寝,这样就受不住了?”

    趁着他手上力道微松,她立时支起身子,肆无忌惮地欣赏起他难堪的模样。

    他极少这般失控,第一回是在暗巷,她初次吻他,第二回是在她榻边,药性使然,这是第三回。往日亲吻纠缠过后都能游刃有余地维持着镇定,此刻却连眼角眉梢里写满了欲壑难填。他的瞳色极暗,连正眼看她都不敢,偏头躲避,望向飘飘摇摇的纱幔。

    她岂能让他轻易得逞?

    摛锦钳着他的下颌,迫使他转回来。目光相汇仅一瞬,他便同个缩头乌龟似的闭上了眼,好像这般,就能把她的恶劣撩拨全部阻隔在外。

    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戳了戳他的脸颊,他没什么反应,于是作祟的手指转换目标,移至他的唇间。食指指节挑起他的下颌,拇指指腹重重地在唇瓣揉搓

    ,直到将那处磨成靡艳的红色,忽而从唇隙间闯入,在他最尖的那颗犬齿上抚弄。

    他不能咬,也不敢咬。

    无法合拢的唇无力遏止喘声与低吟,甚至将喉头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暴露无遗,每一次吞咽时,舌尖都要从她的指尖蹭过,笨拙得很,也不知亲吻时怎就变得那般凶猛。

    这般想着,她又去捉他的舌,欲趁此良机,将先前的仇一并报回来。

    他的眉头蹙得更深了,温热的舌卷着她的指腹往外推,似是抗拒,又似是欲拒还迎。

    可不管哪种,摛锦都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混乱的喘息声中,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被褥,又忍不住撑开手指,想将正胡作非为的人抓下来惩戒一番。可思绪被捣成浆糊,无力驱使身体,便只能被恶劣地玩弄。

    如此煎熬好一会儿,她才大发慈悲地松了手,给他留出一点呼吸的时间。

    更准确地说,是应对拷问的时间。

    “谁是花架子?”

    “……我是。”

    “说两句好听的,我就考虑饶过你,怎么样?”

    燕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她几乎都要以为这人要坚守宁死不屈的气节了,孰料薄唇轻启,说的却是——

    “殿下要听什么好听的?”

    这还用说,自然是“殿下最厉害”“殿下说东,臣绝不往西”“臣午夜梦回,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与殿下和离”之类。

    但这种事,她说出口,他再复述,那有什么意思?自然是得他自己想的才行。

    故而,摛锦恶劣道:“自己想。”

    燕濯一时缄默,摛锦就守在那,大有一副他不说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殿下。”

    摛锦顿时来了精神,竖起耳朵,生怕漏了一字半字的。

    “妻主、云儿、卿卿、心肝儿……”

    “等、等等!”

    谁要听他这么乱七八糟一通瞎喊啊?

    她的耳朵和脸颊顿涨成了红色,叫停时连话都磕磕巴巴,平复好一会儿,才找回恶声恶气的感觉,道:“换些别的说!”

    大抵是因受制于人,燕濯极顺从地改了口。

    “我喜爱阿锦,若离了阿锦,一刻也活不了。”

    “我愿日日与阿锦厮混,夜夜为阿锦暖床,阿锦别不要我,继续留我做通房好不好?”

    这会儿已经不只是红了,摛锦清晰地感觉到脸颊烧了起来,完全不受控制。分明是她逼他说的话,她却先听不下去了,急急忙忙地去捂他的嘴,以防更多荤素不忌的污言秽语流出来。

    燕濯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摛锦莫名生出一点心虚,忍不住想骂他几句,可要是真骂了,岂不是又把弱点暴露出来?

    抿了抿唇,强装出一副正经神色,“这次就、就先放过你。”

    话音未落,她便飞快地钻进被褥,被角没过发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燕濯瞟过去一眼,不禁觉得好笑,这与落荒而逃何异?

    他曲着一条腿坐起来,倚着床架,闭目静心。但无处不在的月麟香,轻而易举就将那些旖旎念头挑动。应是刚刚挨得太近,从她身上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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