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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皇兄说他心悦我》70-80(第8/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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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再写一条吗?”
“不用,这条就很好。”
云棠望着古树后的苍茫天际,崖边的风总是特别大,卷着漫山遍野的空寂,不知要往何处去。
她单手扶着树,海棠色披风在风中飒飒作响。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凛冽,沁入脏腑,再睁眼时,眸中像是带着一层薄雾。
“陛下,我喘不上气了。”
她转身看了眼身后的万丈深渊,一股眩晕感袭来,抓着树干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别动!”李蹊大声喝道,大喘一口气,又低下声来,似祈求般,“别动。”
云棠将憋了这些年的怒气、怨气通通发了出来。
“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都得听啊!”
“你总是这样,手上把别人的头按到水里,让人窒息,嘴上却说,这是在爱我。”
“你爱一个人的方式就是让她痛苦吗?”
“你不爱我,你只想掠夺、占有,你只爱你自己。”
李蹊被这一句句质问,那一步步往后移的身影,简直骇得神魂俱灭。
他徒然地伸着手,满面惊慌又惨白,“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动,我求你,你别动。”
云棠松了手,任凭山风把她吹得摇摇晃晃。
从前她的痛苦压抑来自于他,也来自于自己。
她畏惧于终身要栖居在暗无天日的后宫,也畏惧有一天她会在皇权的磋磨下向李蹊摇尾乞怜,更畏惧那没有尽头的痛苦折磨。
但那晚她突然想通了,怎么会没有尽头呢。
人生处处是尽头,随意选一处就是了。
她每次拿命豪赌一场,赌输后就开始死撑,死撑过一段时日,又想抓着机会赌一把。
次次赌,次次输,反正不会赢,那还死撑什么呢。
“我不挣扎了,我认输。”
云棠歪头轻笑,双眸明亮,面若朝霞,转身纵身一跃,任凭山风裹挟着她去任何地方。
李蹊霎时亡魂大冒,一颗心脏紧绷得下一秒就要炸开,飞身向前,纵身去抓她的手。
“云棠!!!”
婴儿大声哭闹的声音传来,李蹊从梦中醒来,浑身粘着一层湿汗,心跳如雷。
自从云棠得知沈栩华身故后,就不想看到孩子,李蹊便把孩子接到身边,养在御书房里。
孩子哭闹声愈来愈大,奶娘都哄不住。
李蹊转头看了眼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翻身下榻,快步往寝殿走去。
寝殿的衣架上挂着那件该死的海棠色披风,这次他认出来了,是去年除夕夜沈栩华送来的。
手指微颤地撩开层叠帷帐,看到人安然躺着,闭着眼睛睡着。
稍稍心安的同时,又不安地伸手去探她鼻下的呼吸。
云棠眠浅,睁开双眼,黑沉沉的眸子盯他奇奇怪怪的举动。
李蹊高高吊起的神经慢慢缓下来。
在云棠身侧躺下,又伸手去抓她的手,不顾她激烈的挣扎,紧紧攥在手里,贴在心口。
厚厚的帐幔挡住外头的天光,只余若有似无的安神香萦绕在寝榻之间。
半晌过后,李蹊似叹息般,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你吓死我了。”
除了那只挣脱不开的手,她整个人都抵触地往床榻里头挪,从前这会激怒李蹊,但现在他只是转头看着她。
一张俊俏的脸上交杂着不安、难过,甚至有一点委屈。
“我们能不能不去大相国寺?”
她不曾提过要去大相国寺,云棠狐疑又戒备。
“能不能不要认,能不能再赌一次。”
“我向你保证,这次不会让你输。”
云棠已经听不见他的示弱了,任何从他口里说出的话,都会被自动解读为威胁、算计。
“陛下这次是要拿着小侯爷,来要挟我吗?”
李蹊转了回来,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放,“我没有。”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云棠冷言。
“我想你活着。”
“想你能吃得下饭,能睡得着觉,”他说着最平常的话,转头望向她时,眸中却带着泪,“想你能高兴一点。”
云棠的心好似被重重地震了一下。
她偏过头去,不愿看见李蹊的眼泪,也不愿被那一双泪眼看着。
他轻轻晃了晃她的手,看人时一向锋利的眉眼,带着卑微的祈求与难过。
李蹊记得,初见云棠。
是元成十五年的凛冬,黑云压城、大雪漫天,他站在顺天门的红墙下,打着一把青罗伞。
她从车架上跳下来,青色斗篷随风鼓起。
隔着凄风苦雪,他心中一动,好似看到了一团自由而畅快的春风。
自那以后,他用尽全力去拥抱这一缕春风。
可是走到绝境,才知原来春风难解,缘分殊途。
“是哥哥错了。”
人与人之间最初的相遇太重要,即便他拥有无边权力,都无法扭转这死局。
那就退回到最初罢,去承认他否认无数次、极力撇清的关系,去换取一点点生机。
李蹊放开她的手,沉如深潭的双眸带起一点涟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重复道。
“阿棠,是哥哥错了。”
云棠咬紧着牙,强忍着眸中的眼泪,整个人都紧紧绷着。
但终于愿意转头去看他,愿意伸手去拥抱他,愿意如从前般将脸伏在他的肩头,声泪俱下地唤他“太子哥哥。”
云棠的眼泪再一次流到了他的心上,李蹊将人紧紧搂在怀中,抬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颤抖的肩背。
他做错过很多事,也冷眼旁观过很多人做错事。
也曾高高在上,觉得众生皆愚昧,为何总是飞蛾扑火般执着于那一点点、不值一提的温情和意气。
直到自己深陷其中、求而不得,方知自己才是最愚昧的那一个。
“你想去哪里,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都由你。”
冬日的光亮缓缓穿过落满积雪的窗柩,照亮窗边高几上的白玉春瓶,枝条疏朗的红梅含苞待放,极幽淡的梅香随着温暖的晨光慢慢流淌。
飘过书案上那一抹碎红,漫过衣架上的那件海棠色披风,温柔地爬上层层帷幔,最终落在云棠哭红了的眼皮上。
“天亮了。”
自那日后,云棠搬回了昭和殿,紧闭宫门,安静地过了一段时日。
她慢慢开始吃饭,起初会反胃,吃了吐,吐了又回去继续吃,就这样吞刀片般慢慢养着自己的血肉。
陆思明离京那日,她没有去相送,只是在紫藤架下枯坐。
棋盘上,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她一个人极慢地自己跟自己下棋。
从前小侯爷和她下棋时总是跳脚,说她臭棋篓子,往后没人愿意和她下棋。
没成想他竟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叫吃。”
“我赢啦。”
眉眼弯弯,像是在笑,眼尾发红,又像是在哭。
从此音尘各悄然,说不清悲喜,道不清离别。
待过了春分时节,云棠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离京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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