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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渡平城》50-60(第9/14页)
才,多少人连不惑都迈不过。
因法相遇,殊未尽伊心,方复后世,恻怆何言。
她确是听进了这段话,茫茫人海,万千魂灵,总有那么几个,是不希望早早走散,天涯难觅的。
只盼苍天开恩。
她回握她的手,“既是心甘情愿,又谈何唐突与否。”
心甘情愿。
拓跋聿闻言身子一抖,她又想起深秋某日的郡公府内,她被她抱住,这人絮絮承诺,道是不原谅她也无妨,只要拓跋聿勿要劳思伤己,贬她,杀她,她都不怨。
“郡公,浑河岸已至。”
不等拓跋聿理清胸中思绪,冯初就已然起身,走出了车驾,纤长柔美的手臂朝拓跋聿伸出,在平城的灯火中显得分外洁白。
只听那人道:“来妾身扶小娘子下车。”
蓦然眼酸。
天飞细雪,柔荑相扣。
真心假意,只因是她,心甘情愿。
第57章 冰莲
◎权当,我在吻你。◎
雪沙砾子似的纷纷洒洒,平城到底天寒,这个时辰,浑河两岸早已不剩下多少行人,冰灯千座,多雕成佛像、莲座的样式。
经过数代沙门翻译经书,弘扬佛法,今中原地区,多信大乘佛法。
僧众添灯油,百姓雕莲花,半片浑河灯火辉明,冰莲空行。
拓跋聿拢了拢风帽,随口闲谈:“大乘之道,利他人而度众生。”
“然中原百年丧乱,度己已是不易,却盼着有人能够普渡众生,岂非荒诞。”
拓跋聿被拘在安昌殿听了那么多年的经书,自是对佛家知之不少,又因其帝王的身份,再过压抑,也多少有些傲慢。
“烝黎并非盼望他人能够普渡众生,只是苦于无法度己罢了。”冯初垂眼温和。
拓跋聿不置一言。
“况,若真无普世度人之心,大乘佛法焉能在中原兴盛?盖因人皆有血性,人皆有慈悲,不忍见苍生之苦罢。”
拓跋聿轻轻横她一眼,手却由着她牵着,暖在袖里,“卿此言,可有悖逆乱党之嫌。”
冯初莞尔。
二人漫步沿行浑水岸畔,闲话家常,自灯火辉明处渐渐行至河灯零星处。
拓跋聿见临近灯盏将熄,令取了石漆,添在灯盏中。
原本昏昏黯淡的灯烛再度燃亮了起来,灯火粲在她发鬓,金凤衔着绿松石珠钗,熠熠生辉。
青涩的面孔渐渐有长开的趋势,她其实长得精致而灵动,只因一汪杏眸温婉,眉型修长,又好读书,才带出些许沉静稳重。
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拓跋聿的眼眸垂了垂,长睫扑簌,“你在瞧什么?”
冯初微讶,不宣之于口,“小娘子添了灯,可要许些愿想?祈愿过后,是去坊市,还是同我且家?”
同我且家。
拓跋聿阖眼,感受着朔风吹拂她的风帽。
这人真坏,惯会逼她心软,让她感怀。
“自是去坊市。”
她其实有些困倦,奈何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
车内本就无光,登车后没多久的功夫,拓跋聿的眼皮子便一点点沉了下去。
冯初不动声色地让她靠在胸前,不叫她颠簸无靠。
朝坊市内行去,车外人声鼎沸,越发衬得这车驾如同一叶孤舟,她与她在上头栖身漂泊,彼此依偎。
何其有幸,你我于人海茫茫中,风云际会。
“陛下、陛下?”冯初轻晃她的身子,拓跋聿睡眼惺忪。
“可要回去?”
说来也怪,小憩一会儿,精神头居然当真又回来了。
拓跋聿连连摇头,她还想多逛一逛
多同她在一起。
掩面纱,顾盼生辉眼含羞;登小楼,东风缱绻诉还休。
雪下得更大了。
筚篥吹,羯鼓坠,西域来的胡姬手持铃鼓,击节旋舞。
她跳的着实明媚,拓跋聿都忍不住轻声和歌。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她吟歌。
冯初不由得朝她靠了靠,将耳畔凑近了她的唇边。
拓跋聿*脸热,却没有躲开,温柔的歌声在方寸间流淌,漫过心田。
手指蜷起衣物,并无感觉,半晌才发觉自己抓着的是身旁人的衣裳。
吃了盏点心,又随意串了串街巷,才又登上马车。
这一回,拓跋聿是当真迷糊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趴在冯初肩头,碎碎念着:
“我观百姓易物,多多以”
话还未尽,就栽在了冯初身前。
呵
冯初哑笑无言,将人环得更紧了。
车停,府至。
冯初令开角门,勿要声张,屏退家中仆役。
诸事皆毕,冯初俯身,将拓跋聿自车中横抱而起,踏阶而出。
拓跋聿半梦半醒间察觉自己忽得腾空,下意识地扯住她胸前的衣裙,就听见她道:
“已至臣家邸,陛下勿忧。”
揪着冯初身前衣襟的手当真松了下来,将自己托付给了她。
郡公府内门风严明,此前子时虽下过场大雪,但因冯初未归,僮仆不敢怠慢,通往冯初院内的道路都及时洒扫干净,并未结霜积雪。
冯初踏实地抱着拓跋聿,踩在青石板砖上,皓月朗朗,中天澄澄,偶有雪团自松针坠地,又闻夜枭扑鼠惊人。
她走的并不快,纵使这般抱着一个人是件十分吃力的事儿,冯初心里却忽得升起几分眷恋之情,希望这条路长点,再长点。
她能陪着她,久些,再久些。
转过银杏无叶,再逢偃松生青。
终还是到了她自己个儿的院落里。
守着伺候的家仆们见到冯初这般抱了个小娘子回来,都被唬了一跳,柏儿挥挥手,示意她们都先行退下,又叮嘱她们不准乱传。
再回身时,紫乌已经推开了房门,冯初抬脚跨入门中。
“今夜有我守着陛下,你们早些安歇吧,时辰也不早。明日晚些再来。”
顿了顿,又道:“另去库房,府中每人赏布帛两匹,今夜当值的人另加赏丝绢一匹。都好好过个节。”
“诺。”
房门合上,阻断开外头的寒风,铜炉燃炭,锦被轻软。
冯初仔细地将人安置在榻上,脱离她怀抱的一刹间,二人紧贴之处不可避免地传来冷意。
拓跋聿无意识地努了努嘴,以示不满。
冯初探了探她的手心,见是暖呼的,方才替她解了外裳,盖好锦被。
少女呼吸悠长绵远,一片安然景象。
她轻轻将她额前散开的发丝别了开来,指尖顺着脸颊一侧,至颧骨,再往下,停在她唇畔。
她非圣人,佛陀尚且会受爱欲之苦,她哪里又能逃离开来呢?
不知何时,拓跋聿就长成了同她记忆中不甚一致的模样,青葱年华,让她想起多年前在淮岱,偶遇一小池,池里生的水草藻荇。
柔嫩青涩,惹人怜爱,指尖稍稍一掐就能溢出水来。
但是
她不想去掐采藻荇。
她感念她的爱重,故而不能不郑重。
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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