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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渡平城》40-50(第16/18页)
“北部衙署近日要选吏,宋郎君不妨一试?”
面对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来路不明的小郎君忽然对他说了这么一番话,宋直有些诧异,“敢问郎君是哪位大人府上?”
“我只不过是为宋郎君指条路,并没有扶持宋郎君的意思。”拓跋聿踏步入太学,恰到好处地回首,“看宋郎君衣裳破,不忍郎君受寒挨冻,仅此而已。”
拓跋聿笑容温和,如沐春风。
转脸的瞬间,眼瞳中的温热就渐渐化为冷静,唇边亲切的笑却叫人极易忽略掉这一点。
黄侃又如何?她的父皇,不就是栽在了这些看似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身上了么?
这世上有一种人,升米恩,斗米仇,倾力扶持未必能得他们真心相待,他们并不自重,只盼望着有人能够像赏识一条好狗一样赏识他们。
也有一种人,出身清贵,仿佛名利入不了自己的眼,殊不知自己一生注定了被裹挟,锋芒太盛,极易粉骨碎身。
平城李花晚,纷纷扬扬落在太学生们的衣袍上,高慈站在学子当中,光风霁月。
“阿耶,阿耶快来,带我骑大马!”
“欸、欸,锁儿,你慢点。”拓跋驰甫一踏入城中府邸,就被小牛犊似的女儿顶了个满怀,也不知道这丫头头是不是铁打的,隔着甲胄将他腹部顶得闷疼,又扯了他的手,朝府外冲去。
拓跋驰被她拖得踉跄,铁打的甲胄还穿在他身上,险些跟不上这丫头。
“慢点,让,让阿耶先把甲胄卸了好不好?”
下面跟来的将军瞧见拓跋驰在大呼小叫的女儿面前竟有些唯唯诺诺,不由得带上笑意,“将军千金当真是虎父无犬女,前些日子瞧见她骑马,下官瞧着都比下官家的那臭小子强上不少。”
“去去去,”周遭的下人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替拓跋驰脱卸甲胄,“我这哪里是养了个女儿,这分明是养了个活太岁。”
语罢还嘟囔了句:“以后也不晓得哪家郎君能镇得住她。”
殊知锁儿一听就变了脸,气得跺脚,“谁都镇不住我!若我嫁的郎君要镇住我,那这郎君不要也罢!”
“嘿,锁儿娘子,这天底下男人是女人的天,你还不许他镇住你,为你遮风挡雨?”
同拓跋驰关系亲近的一裨将开口,逗趣似的说道。
“我不要他为我遮风挡雨,”气鼓鼓的小姑娘在这些大男人面前,生气也不过是成为了另一种可爱可亲,无人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小孩童言无忌,“我自己可以遮风挡雨,什么天不天的,他若是天,我非要翻了这天!”
掷地有声的话语不过是引来一群人的哄笑。
拓跋驰望着气鼓鼓的女儿却忽然陷入沉思,思绪突然飘飞到多年前的淮北,同样的话语,在他口中是‘少年英才’,在那人口中,却只会引来众人哄笑逗趣。
他却再清楚不过那人心中沟壑。
“好了好了,天天顶你阿耶,活得和牛犊子似的,早知道就不该让你阿娘叫你锁儿,该叫你犊儿。”
脱卸完甲胄的拓跋驰一手将锁儿扛上肩,飞身上马,朝下属们一招手,“我先带我家锁儿去骑大马了——”
飞骑踏虎牢,驰骋雄关道。
冯瑥是个很细腻的人,多年夫妻,拓跋驰也变得不似年少时莽撞无忌。
他知道,锁儿不高兴了。
他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父女二人就这样缄默地飞驰在虎牢关关外的官道上。
“我不要叫犊儿。”
锁儿一开口,拓跋驰笑出了声,“嗯,好,不叫犊儿。”
“他们笑话我。”锁儿嘴唇都咬白了,“可我就是不喜欢有人镇着我,男人不是我的天。”
“阿耶也不是你的天?”拓跋驰随口接道。
“不是。”
哈?
“阿耶带你骑马射箭教你养你难道都不能做你的天吗?!”拓跋驰戳着锁儿的小脑袋,忍不住咆哮道。
“就因为阿耶教我骑马射箭所以我才要做阿耶的天啊!”
锁儿毫不犹豫地朝拓跋驰喊道。
‘倒反天罡’。
拓跋驰却生不起多少气,在做了锁儿阿耶以后,他甚至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的女儿没有活成第二个冯初,在受了这些委屈后还敢对着自己这般理直气壮。
他的生命中曾被两个女人惊艳过,一个是冯瑥,在二月二的上巳日,桃花落风帽,柳眉付春水,朝他笑。
由此魂牵梦萦。
另一个,是冯初。
那些人同今日这些人并无差异,拿着辽西郡公的小娘子逗趣。
可当冯初穿过人海,将那双眸子坠入他眼中时,拓跋驰平生第一次明白何谓摄人心魄。
只消她站在那,看着你,你就知道,她生来就是要再造河山的。
“从前有个人在我面前,也说过你今天这般类似的话。”
谁?
拓跋驰开口说的是不相干的事情:“明年年节,你想同你阿娘回平城么?”
【作者有话说】
[吃瓜]在树莓的构思中,冯初是一个通身温雅带着些许破碎的人,但有着一双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生来就是要再造山河的眼眸。
炮仗崽登场了(原谅我用这个词[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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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树莓为啥这个点更新,看了本小说,《水在时间之下》,闷得树莓缓不过来[合十]怄得不行[爆哭]
第50章 轩轩
◎陛下诏命,莫敢不从。◎
“你又带着锁儿去骑马了?”冯瑥见他入屋,便知他又去做了什么,起身替他解外裳,“一身汗气,快去洗洗。”
“嘿嘿,好。”
“对了阿耆尼来信了。”
熟稔如他二人,拓跋驰纵使心思再粗,也听得出自家夫人话里语气不对,试探道:
“这,这不巧了么?”拓跋驰讪讪,“才想着说,你要不要同锁儿明年年节,回平城,带她见见这位素未谋面的姨母?”
冯瑥沉吟片刻,没有立时接话,摇摇头:
“这封信所署虽是阿耆尼的印信,但妾身观这字句,倒不像是她的行文习惯。”
“妾身很不安。”
拓跋驰顾不上自己衣裳脱了一半,身上只有单衣,忙来握住冯瑥的手,“你说,我在呢。”
“妾身不懂朝政,不似小妹有才,家国大事也好,用兵打仗也罢,不敢妄言”
冯瑥的不安来得无端,她怎能拿着无端的事情,去给拓跋驰平添事端呢?
“但是,夫君妾身说不上来你要多加小心。”
太武帝饮马大江以来,南北无不认为北虎南羊是大势所趋。
虎牢守洛阳,虽是兵家要道,眼下也难生风波。
朝中冯芷君一人独揽大权,可再怎么样也烧不到拓跋驰身上,也不曾听见什么旁的风声。
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然而她心底的不踏实跟鬼似的,纠纠缠缠。
“你要多加小心就当是我妇人之见,不能没有夫君。”冯瑥像是被魇了般,又说了一遍:“你要多加小心。”
拓跋驰见状,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
他知道冯瑥自小脾性柔弱,贤良淑德,乍一看好似寻常良家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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