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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临安杏花饭馆(美食)》50-60(第7/28页)
不顾她无动于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那天是我太急了……把你捏痛了吧?现在好了吗?”
江清澜有片刻的失神。
他若是像那天一样发怒,她下意识就会硬碰硬,但他这样一副委曲求全的姿态,她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气氛有点儿尴尬——带了点儿暧昧的尴尬。她抿了抿唇,摇摇头:“没事。”低着头,做出要关门的样子,“我们要打烊了,你请回吧。”
谢临川“嗯”一声,没再说话,也没有退后,只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江清澜叫他看得心慌,“砰”一声把门关了,插上门闩,快步往后边走去。
露葵小院里,是另一个世界。
两棵高大的广玉兰大伞一般撑开,庇护着几间小屋子。
窗户上贴着红纸,有小狗、小猪,还有小绵羊,剪得丑丑的,应该是团团的作品。
前边的厨房里,窗扉让灶火映得红彤彤的,饶是看一眼,也消了几分寒气。
酸菜与五花肉香味,已经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了。
江清澜很喜欢这样的烟火气,深吸一口气,走进厨房。
王蕙娘坐在宽板凳上,对着灶火搓手。看见她来,幽幽地道:“大风大雪的,人家来看你,门都没让进,怪可怜的。”
薛齐说谢临川去给他赔了罪,王蕙娘又这么可以一强调,江清澜也有点儿难受,发了一会儿怔。
但一想到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她就头疼,嘴硬道:“又不是我叫他来的。他要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王蕙娘笑了两声:“我看他是有些当真了,你不如应了他算了。”
江清澜只摇头。
她现在的生活,惬意得不得了,何苦为了这一点点不忍冒风险?
转念一想,连王蕙娘都觉得他可怜,若是让他那些女粉丝知道了,岂不要把她生吞活剥了?顿觉头疼不已。
团团穿一身红棉翻领袄。头上戴个暖帽,领口袖口都缀了兔儿毛,雪白一溜。显得小脸红彤彤的,福娃娃一般。
她跑进屋里,扭股糖一般扑进江清澜怀里:“阿姐,咱们还不开饭啊,团团的牙齿、嘴巴、喉咙、肚皮都饿了。”
她这一通撒娇卖乖,江清澜头也不疼了,噗嗤一笑:“肚皮怎么饿的,阿姐知道,牙齿怎么饿的,你说说?”
团团便把嘴张开,露出白白的一排糯米牙,口水却顺着嘴角流出了一溜儿。
她忙吸口气,吞了下去,可怜巴巴地道:“你看,就是这样饿的。”
江清澜简直笑得肚子疼:“这下明白了,团团确实不是装的。”
便系了围裙、扎起攀膊,与王蕙娘、虎子合力,在正厅里搭了小炉子。将酸菜五花肉装在砂锅里,放在炉子上焖着。
既然有了炖酸菜,索性凑个东北菜合集。
便又做了锅包肉、小葱拌豆腐几样。
最后,把前日腌制的咸鸭蛋拿了四个出来,用棉线切了,花瓣一样码在盘子里。
窗台上放了两个汝窑梅瓶,天青色的,釉面有细密的开片,此刻插了几支腊梅,幽香不断。
王蕙娘见江清澜凝神,只好交代了:“方才那一位送的,你也知道,我不敢不收。”
他倒知道,直接送给她肯定会被拒绝,就从她身边人下手。
她走到窗前,细细看过,梅瓶弧线优美,质地像美玉一样温润。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宋徽宗这样形容青色汝窑,江清澜不懂瓷器,也知道其名贵。
他虽然还是惯常的纨绔习气,到底不像上次一样,送她不喜欢的什么金步摇,也算是用心了。
对于这一对儿梅瓶,她便也没有再说话。
此时,张月娘从西侧门进来了,抖落了一伞的雪。她把披风取下,众人这才看见,她手里抱着一幅卷轴。
江清澜立刻招呼:“外面可冷吧?快来烤火,咱们的酸菜五花肉炖粉条,马上就好了!”
原来张月娘正是从新开的薛记拍户回来,她去教薛记的师傅们做新的饮子。
她道:“吃饭不急,娘子先看这个。”便与王蕙娘两个,一起把画轴展开,“薛郎君知道咱们乔迁新居,特地送了一幅画。”
这是一幅一人高的竖构写意山水画。上端山峰耸峙、云雾缭绕,写意水墨,寥寥数笔,尽显洒脱;
下端淡红杏花疏立岸边,云蒸霞蔚,杏花花瓣如浸水雾,尽得江南湿润春景之精髓;
中段则是扁舟泛于静湖之上,一人站立船头,一人坐在船中,一派悠然自得。
画面右上角书:杏花春雨江南。
诗画一体,作为唐宋文学博士,江清澜简直对这幅画爱不释手。也不知薛齐是从哪里搜罗来的,这礼简直送到了她心坎儿上!
张月娘又把薛齐的一封信交给她:“薛郎君说还有些生意上的事,都写在这信里了。”
江清澜便叫了虎子,把画挂在杏花饭馆里——东边的那面墙正好有些空。
自己展了信看。
薛齐说这幅《杏花春雨江南》是他夫人画的,但她是辽国人,怕引来麻烦,便没有署名。
薛齐的这位夫人,江清澜也知道一二。
原本好像是辽国的一个贵族之女,不顾家族阻挠,跟薛齐来了临安。
这事儿,放到现代,叫自由恋爱,这时候却叫无媒苟合。
女方那边不同意,薛家也不同意,是以薛齐几乎与家里决裂,直到如今,这位夫人还住在外面。
信中还说,薛记拍户连着开了三家,引起了潘家酒肆的不满。他们来找过几回麻烦,薛齐让江清澜也要注意点。
潘家酒肆,也算是拍户中的翘楚,在临安城里开了不少家,背后好像有什么靠山。
江清澜正在那里想,只听“咕——”的一声。
团团吞了口吐沫,苦着脸道:“月姐姐说错了,吃饭哪里不急了,很急很急!”
拍拍自己的肚皮,“阿姐,这下你可知道团团的肚皮是怎么饿的了?”
江清澜莞尔一笑,收起信来,招呼大家入座。
只见水曲柳木大方桌上,正中是一口大砂锅。热腾腾的热气,裹挟着酸香与肉鲜,只往人的鼻孔里钻。
细细一看,厚切的肉片肥瘦相间,因为是现炒后炖的,尤带着些微的焦黄。
黄中透绿的,是切得细细的酸菜条儿,浸在汤汁里,一看,就激得人满口生津。
而粉条呢,已经由最初的灰白,炖成了半透明的浅褐色。每根都饱吸了浓稠的汤汁,变得又滑又弹。
旁边一圈儿放着的,有青碧可人的小葱拌豆腐、辛香扑鼻的蒜泥五花肉。
还有东北名菜锅包肉,外皮炸得酥脆起泡儿肉片上,裹满了酸甜可口的糖醋芡汁,闪着琉璃一般的光泽。
红的胡萝卜丝、白的葱丝、绿的芫荽丝,疏疏地挂在肉片儿上,使得整道菜极为好看。
团团“嗷”的一声,爬上桌就开吃。其他人见状,也言笑晏晏、大快朵颐。
待到酒足饭饱,人人都喜笑颜开,收拾了碗筷后各自回屋睡觉。
唯有张月娘一个,愁眉不展。她想起下午在御街上看到的那个身影,就有些害怕。
此后,她都守在杏花饭馆,绝少出门,但这日,她要把银钱存进钱庄,不得不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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