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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解白纱》130-140(第11/14页)
原本这九个字,她一直不解其意,直到今日,从沈阔口中亲自说出,她才敢确定一件事——困扰自己多年的灭门之事,与林慕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狠狠咬了咬舌头,让自己回过神来:“雀瓮引?”
“你父亲将这些全部记在他随身的医案之中,然而自你父亲下狱,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被大理寺封印于卷宗之内,若没有官家指示,没有人有权打开它。”
一时间,顾云篱大脑混乱,呆呆地坐在长凳上,盯着地板,久久沉默不语。
这半年来奔波无止,经历生死,一路走来,她离真相越来越近,然而一路飞来的刀锋也足够锋利伤人。
嘉兴四年,一切起始,云纵受命为有孕的贵妃桑盼保胎,彼时新帝刚刚登基四年,先皇后过世,国朝未稳,对子嗣看得极为重要。云纵干脆离家住在了太医院内,妻女在家中盼望他回家,因而他兢兢业业,不敢懈怠,却不知此去即是永别。
紧接着,便是他被禁足于太医院的消息传来,而后,桑贵妃滑胎,举朝震惊,太医云纵渎职,是夜便下狱,大理寺定罪。
太医院中仍有为他喊冤的人,想要救他出这泥潭,然而,一切都来得太晚了,不过两日,便传出他同内宫的姜修媛勾结谋害皇嗣,铁证如山,辩无可辩。
然而害死桑贵妃腹中胎儿的,并非什么阴狠的毒药,而是另一桩更让人唏嘘的悲剧。
嘉兴四年,林慕禾四岁,据小叶所说,她无端发了一场高热,而后,疾病缠身,双目渐渐失明。
众人也都以为她是不幸,生了一场大病,便彻底失去看见世间的权力。
可桑贵妃那胎死腹中的孩子,林慕禾的眼疾,都是那名为雀瓮引带来的厄运。
有人一早便在林慕禾身上种下母蛊,再将子蛊种在了桑贵妃身上,他巧妙地隐身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之中,还怕做得不够天衣无缝,将云纵抓做无辜的替死鬼,活生生送上一条妻离子散的不归路,一把火断绝了顾云篱此后所有的希望。
沉默的半晌,顾云篱脑中飞快地从头至尾,将所有的线索、事情联结起来。
如一张蛛网,缓缓地,在脑中成形。
这祸及两代人的祸事,想来竟如此荒谬可憎。
她只记得,朝廷对外所说是父亲在狱中畏罪自杀,可她从未信过这些说辞。
在那个朝政尚且不稳的年岁,顾云篱能想到的只有权术之争,而事实上,最后那一招卸磨杀驴也证实了如此。
普通人的性命,当真苟且如蝼蚁,身处上位之人,果真可以睥睨万物,任意如宰杀牛羊般决定他们的生死吗?
这世道太荒唐了。
她出离的愤怒,悲愤交加,紧紧握着拳,但纵使使出了万钧力道,也不能消解分毫她此刻心中熊熊燃烧起来的怒火。
双眼憋得通红,这一刻,顾云篱感受到数不清的情绪纷飞而来,沈阔似乎也在等待她消化这个消息,药房中一时间格外寂静,她却听见了撕心裂肺哭号、是那夜火海之中,母亲一把将她推出房门决然的声音,也是将她塞进木箱的小厮那一声颤抖的叮嘱。
是家中仆役葬身于火海之前,最后一声*的哀鸣。
是她前半生颠沛流离,日日熬煎于仇恨的苦海,劬劳悲苦后那压抑的哀嚎。
忽地,她浑身一颤,怒极攻心,一股腥甜之感冲上喉头,没有防备地,顾云篱猛地捂住胸口,毫无征兆地咳出一滩鲜红的血液。
“云篱!”沈阔愕然出声,赶忙走上前,两指搭上她的手腕,“你大动肝火,怒气郁结而攻心,伤及心脉……”
他抬眼,看见顾云篱猩红的双目,话声顿时一止:“你何苦如此?”
“你才多大的年纪,心中究竟藏了多少事?”他递上帕子,“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你父母在天有灵,怎么舍得你变成如今这样?”
说话间,他端来清水让顾云篱漱口,将她拉起。
“沈伯父……多谢你,只是不解此事,我心魔难消,不敢面对九泉之下的母亲和父亲,”她抬起头,眼中欲明欲灭,燃烧着镇人心魄的火苗。
“我知道你想拿到你父亲生前的医案……但,如今局势,桑氏当道,所行所言都需谨慎,尚且不是时机,仍需,从长计议。”
“沈伯父保守秘密至今已是不易,我怎敢再将您带进火坑里?”顾云篱摇了摇头,“我想亲自查明一切。”
“在一切明了之前,”她擦拭嘴角,眉头紧皱,“我只想让你们平安。”
*
日暮前夕,顾云篱回了右相府。
走在回往观澜院的路上,她第一次有些恍惚,抬头看着已经染上淡橘色的天际,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的时候,自己于林慕禾的命运便已悄然交缠在了一起,但造化弄人,这织命的天神看了难道不会笑话,这故事来得荒唐吗?
走着走着,步履声沙沙,便已走到观澜院外。
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从影壁前走过,院中的小凉亭处,有人似乎已经等了自己许久了。
看见林慕禾单薄的身形,和那终日围缠的白纱,她心口忽然一阵绞痛,鼻尖骤然酸涩。
第139章 待你双眼复明,我带你在此处看花
喜欢一个人,先从心疼她开始,而后,包容她的一切,理解她的一切,就想和她一起度过那些苦难。
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平白成了这场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这一切罪孽,无辜的人太多,顾云篱已经数不清了。
“顾神医?”听见独属于顾云篱缓而有节奏的步调,林慕禾扭过头,脸上扬起笑来,“我等你好久了。”
她站在临水而建的亭台上,对自己说道,一瞬间,顾云篱眼前恍然,好像看见了那个仍旧孤苦无依,伶仃一人的她,隔着那层层苦难,欣喜又忍不住委屈地对自己说:我等你好久了,你来得太晚了。
这人世间,宛如一杯煮熬许久的茶水,苦涩难咽。
从那高热的一夜开始,她挨过了多少日夜,才等来自己?
顾云篱提起裙角,忍住已经有些异样的声音:“抱歉,见你午睡,没忍心叫醒你。”
“无妨,”林慕禾没有在意这个,指了指亭中的小桌上的小糕点,“是殿下派人送来的御厨糕点,我分了清霜和随娘子吃了,特地给你留了。”
一个个绵豆沙包垒在盘中,十分可爱,可顾云篱却无暇去看,她眸色有些奇怪,看着林慕禾滔滔不绝的嘴巴,介绍着眼前的糕点。
“林慕禾。”她忽然开口,倏地打断了林慕禾。
“顾神医?”后者歪头,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地。
“我一下午不在,你为何不问我去了哪里……或者说,你不好奇吗?”
眼前的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好半晌,顾云篱才看见林慕禾将手里的点心放回盘中,掖了掖衣角,缓缓开口:“我信顾神医,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怀疑,不会好奇。”
“人人都有秘密,”她道,“顾神医不愿说,我不会去问,也不愿让你为难。”
“因为我知道,我只要相信顾神医就好。”
她说着,轻轻笑了笑:“所以,顾神医,不必心怀愧疚。”
晚风吹过,带着花瓣吹入凉亭,落在了林慕禾的头顶,她说话的声音很慢,像是刻意给她留足了思考的时间。
眼前飞花而过,顾云篱看着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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