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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剑生芙蓉》40-50(第4/17页)
斑斑血迹,如同一只折翼的鹰。荒原上的风卷起谢扶舟的衣角,暮色将他周身映出红色的金边,越发衬得谢扶舟面色苍白如纸。
“是陷阱吗?”沈雁归低声问,“颂真,颂真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也许是。”承影剑灵回答她,“不过相不相信,只在于你。”
天妖体内的结界只进不能出,声音和气息也一样。施颂真的声音能传递到结界内部,沈雁归却无法询问外界之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如果再不说话,天妖谢扶舟和疑似施颂真的存在可能会杀了祝宣!她如果要阻止对方杀死祝宣,就必须破开结界。但一旦破开结界,祝宣就必然会死。沈雁归如今面对的是一个死局,怎样也无法解开。
“我不知道,”沈雁归握紧承影剑柄,“我应该怎么做?”
第 43 章 斩龙(四)
对沈雁归而言,她少女时代的爱人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都只是徐元烛,从来没有什么天妖祝宣。
成为承影剑主前,沈雁归不过是寻常夷安老宗主座下弟子。她上面有沉稳可靠的师姐,下有天赋异禀的师弟。在老宗主的入室弟子中,沈雁归不是天赋最好的那一个,不是最努力的那一个,当然也不是师父最偏爱的那一个。对承影剑主来说,修行虽好,可也没那么好,不如喝酒重要。
她生性顽劣,喜欢逃课,对钱财没什么概念。堂堂夷安宗主亲传弟子,本不该缺钱才对。但沈雁归总是在月初花完所有月例,每月总有一半时间不得不老老实实待在宗门里吃斋。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沈雁归都不是少宗主的合适人选。但她得到了承影剑灵的认可,于是一切就此改变。原本能逃的晚课忽然逃不了了,因为师父会亲自来盯。九位太上长老也时常将她叫去,命沈雁归在堂中学着处理一些宗门事务,为以后接手宗主之位做准备。
对沈雁归来说,宗主不宗主什么的,到底还是太远了。夜里她趁师父不在,偷偷从山门中溜出去见徐元烛。青年总是坐在山崖上等着她来。
在见到施颂真之前,谢扶舟以为施颂真不知道天妖的诅咒,不明白一旦杀掉淳于意,谢扶舟便不得不离开人间。
然而施颂真回头的那一霎,谢扶舟却看清了,少女眼中一闪即逝的诧异。
她知道杀死淳于意,谢扶舟便不能留存世间。她知道,她都知道,然而她还是这么做了。谢扶舟苦中作乐地想,至少施颂真如今对他应无半点恨意,所以才能毫无负担地送他一场飞升的良机。
这么想着,谢扶舟的疼痛感稍微轻了些许。他忍下心头酸楚,向施颂真走去。
“纯钧在我这里。”
然后他看见了,施颂真高高扬起的眉毛。
“什么?”
“借一步说话。”谢扶舟向沈雁归点一点头,沈雁归看一眼施颂真,往远处走了数十步。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纯钧?”施颂真单刀直入。
“从辜廿一那里拿回的。在婚宴上时,他从叶雪衣身边拿走了。”谢扶舟解释道,“你破开幻境后就立即离开了,没有等我,大概没注意到纯钧就在鱼肠剑主身上。”
施颂真回忆起当初的场景,随后向谢扶舟伸出手。
“还给我。”
谢扶舟注视着施颂真摊开的手掌:“没有报酬?”
施颂真皱眉:“纯钧本来就是我的,谈何报酬?”
“但如果没有我,纯钧剑也不能这么快找回来。”谢扶舟深知如今他能拿捏施颂真的东西只剩下纯钧,因此万万不能让她得到得太过轻易,“施姐姐,如果你想要回纯钧,还是早早拿出诚意比较好。”
“你威胁我?”玄溟神主神识消失的这两日,似乎去别家神庙考察了一番,观摩诸神是如何享受信徒供奉的。
回来后,他便给施颂真提了一堆的要求。
譬如每日供奉在香案上的,须得是最新鲜的上品灵果,再配以灵泉天脉之水,所燃之香须得是能清心通神的月幽髓,以及所用器皿一概换成价值连城的玄涧冰玉。
据说是普通的金银碗盘易沾染污秽之气,玷污贡品清气。
另外施颂真还需为他塑造一尊神像——神像不可用泥水浇铸,不可由他人代劳,须得她亲手一笔一划雕刻出来,每挫一刀都要带着无比虔诚的信念。
待神像塑好后,她还需日日对其顶礼膜拜,每叩一次首,便是一次功德。
施颂真哪能说不?
一则她需遵守言灵契的约定,二则若是刺激到玄溟神主,他一怒之下想起了什么前尘往事,恐会酿成血光之灾。
施颂真书画尚可,手工却是难登大雅之堂,挑选什么样的原料塑造神像是个大问题。
她着实不会冶金炼银的技艺,而玉石又易碎,最后在修缮中的万象阁里挑拣了半日,才找到一截羊脂般洁白无瑕的太阴灵木。
这种灵木兼有软木的质感与白玉的色泽,易于雕刻,且美观圣洁,用以新手塑造神像再合适不过。
施颂真指腹一划,释放出薄如纸刃的灵力,循着记忆劈砍削刻,一连做坏了几个样品,才堪堪雕刻出一尊少年静坐神像的雏形。
暮色四合,浮灯尽明。
施颂真头顶着几片刨花木屑,百无聊赖地往案几上一趴,伸直双腿,揉了揉酸痛的颈项。
什么雕刻一笔便要带着虔诚的信念?几百上千刀下来,她已是生无可恋,神游天外。
一片黑影落下,一只霜白纤长的少年手臂越过她的头顶,拿起那尊半成品白色神像前后看了看。
千言万语凝成两个字:“好丑!”
施颂真也不恼,朝角落里那堆废料一指:“喏,你去里面挑挑,看有没有满意的。”
谢扶舟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那堆废料奇形怪状,不是眼歪嘴斜就是缺胳膊断腿。相比之下,手里这只虽然略微粗糙,五官也不甚精准,但至少有个七八分相似了。
玄溟神主可不是将就之人,他本想冷嘲热讽几句,然而目光扫视至施颂真因过度雕琢打磨而红肿的指尖,涌至嘴边的话语便咽了大半。
“神情不太像。”
他最终只挑了个不痛不痒的错,便将木雕置回案几上。
施颂真将半成品神像转过来面朝自己,这才发现,她似乎将“玄溟神主”与记忆中的“谢扶舟”弄混了。
如果说玄溟神主的容貌与谢扶舟只有七分相像,那他分-身状态下的黑衣少年则与谢扶舟有十分相似。
然他们的容貌虽然一般无二,心性气质乃至喜好,却俱是天差地别。
谢扶舟乖巧、单纯、柔弱可欺,连笑容亦是柔和恬淡的;
而神主则锋利、灼目、毁天灭地,长眉一挑便是十足的恣睢桀骜。
神像上的少年分明眉目含笑,温和可亲。
“今日还未上交功德。”
谢扶舟打断她的思绪,支起一条腿坐在案几对面,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看着她的眼底满是促狭。
比起神像的模样,他显然更期待施颂真朝着他折腰叩首的样子。
施颂真不慌不忙,从一堆废纸和碎屑中扒拉出来一件新奇玩意儿——一个用同料灵木雕成的小人,跪在圆木台上做祈祷状,细细的身躯上刻着“颂真”二字。
施颂真抬指拧一下旁边的机括,木头小人便啪啪啪磕三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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