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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剑生芙蓉》20-30(第12/17页)
的施颂真向下坠落。
无数泡沫从施颂真身边掠过,穿透黑暗向上浮去。那是谢扶舟的记忆,梦妖用来构筑梦境的根基。
施颂真试着伸手触摸,无数二人的过往涌入她的脑海:天山阴差阳错的第一次相遇,红雀花味的第一次接吻,温泉旁花丛中的第一次缠绵……施颂真还记得谢扶舟每次撒娇都会把脑袋搁在她颈窝。毛茸茸的脑袋,乌黑的长发,天妖睫毛颤抖的时候有一种莫名脆弱,蹭得施颂真痒痒得要躲。回到客栈时天色已暮。一人一狐跨进客栈门槛,店小二迎上前:“可是施颂真仙长?”
施颂真颔首:“找我有事?”
“方才令兄嘱咐我们烧些热水,说今日劳动仙长在外奔波一日,在热水里泡一回澡可以消除疲惫。”店小二引施颂真上楼,“如今热水已经备下,仙师请自便。”
“那我兄长人呢?”施颂真想起今日的夸下海口和徒劳无功。
“孟仙师似乎是身体不适,早早睡下了。”小二恭敬回道,“仙师看上去很累,我们也不敢擅自打扰。”
修者不需要洗澡,水诀和避尘诀都可清理身上风尘。偶尔泡个热水澡,算是修士的放松休息。施颂真幼年初学御剑时,时常将身上跌得青一块紫一块,衣衫上满是草汁泥泞。这时孟逢春就会烧上满满一桶热水,在里面滴入治伤的药液。
施颂真自此养成了经常洗澡的凡人习惯,疲倦或受伤时就会跳进热水里泡一泡。失去孟逢春的那一年,施颂真没了兄长的扣门声提醒,时常在冷却的药浴中昏沉睡去。
北境气候酷寒,用来烧水的柴火有限。施颂真俯身试了试水温,身后忽然传来木头的“吱呀”声。
在窗户上磨完牙的白狐若无其事地从桌上跳下,落地轻而无声。施颂真低头,只见地上白狐昂首,口中叼着一套折叠整齐的单薄浴衣。衣袍看上去倒还整齐干净,如果忽略狐狸咬出的牙印。
“你要我穿这个洗?”施颂真醒来时,身体一空。
她竟然又灵魂出窍了!
这一次,她的元神已飘出了三千里地,置身于昆仑仙宗的琼楼玉宇中。
约莫是离肉身太远的缘故,她连半透明的完整形态都维持不住,一缕元神纤细如丝,微弱到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昆山夜碧,人闻清钟。满目皆是苍山负雪,透骨的清寒。
“怎么回事?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施颂真挣扎无果,那一线元神被冷风托举着,钻过无数门底、墙缝,晃晃悠悠朝通天塔飘去。
“里外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那颗心。”
“为什么会没有?”
“……真是怪哉。”
塔中传来谁的喃喃低语,施颂真的元神并未停留。
那股无形的力量牵扯她的灵魂,继续朝塔底一处隐秘的地宫沉淀。
好冷!
这处地宫竟然比山巅的积雪还要清冷,雪白的地面,雪白的墙壁,雪白的雕花支柱,这里的一切都仿佛是万年寒玉堆砌而成,若施颂真凝成实体,此刻必然已经冷得汗毛倒竖。
地宫穹顶上浮着数百盏烛灯,地上置着一对引吭高歌的落地鹤首铜灯,这便是地宫中唯二的暖色。
三四条影绰的身影或坐或立,气氛凝重。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拉伸跳跃,颇有几分张牙舞爪的意味。
再往前,一张九曲十八弯的天蝉翼屏风横档了施颂真的视线,同样冰寒刺骨的淡蓝色结界将她的一丝游魂彻底隔绝在外。
屏风后有一张寒冰雕砌的圆台,旁边安静地站着一人,似是在敛目出神。
施颂真认出了这道身影,清冷,沉默,手执拂尘,背负长剑。
是奚长离。
一道年长的声音打破死寂:“云之,玉凌烟的伤势如何了?”
“回二师伯,小师妹已送入通天塔中,请师尊出手救治。”
是奚长离的声音。
施颂真的元神仿佛被谁扯了一下,骤然绷直,牵出细微的痛意。
她无法原谅,她不该出现在这,可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她停在原地,继续听了下去。
“那便好。”
先前那道年长的声音道,“先前重伤濒死的雾之、林河等四名弟子,皆是宗主师兄妙手救活,凌烟那丫头也不会有事。师兄闭关多年,有这几个小辈陪在身边解闷也是好事,你不必过于担忧。”
奚长离恭敬道:“是。”
微风拂过,满宫烛火随之明灭跳跃。
忽然,奚长离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清冷的目光刺透屏风望来。
施颂真仿佛被那视线攫取,元神骤然一紧。
她下意识后退,却仿佛跌入一股巨大的空间旋涡中,身边景色急速倒退……
画面陡然翻转。
下一刻,她挣扎着从榻上坐起,冷汗涔涔地大口喘息,手里还紧紧攥着一片黑色的袍角。
一片温凉细滑的,有着真切触感的袍角。
施颂真顺着袍角往上看去,只见谢扶舟坐于榻边,正敛目看她。
他朝她眉心一点,懒洋洋问:“你的元神飘去哪里夜游了,肉躯气息微弱得不行。若非本座及时察觉到异常……”
话还未说完,谢扶舟凝了目光。
施颂真面色莹白,呼吸颤得厉害。
谢扶舟晃了晃神,不明白一瞬的紧张从何而来。
他的嗓音低了下去,问她:“你梦见什么了?”
谢扶舟不再装傻,点了点头。
即便白狐不装傻,施颂真也不可能在他面前沐浴。虽然白狐未得人身,可施颂真记得穆元青所言,并未将谢扶舟当做普通狐狸对待。之前将谢扶舟时刻带在身边,是担心孟逢春忽然下手,绝了施颂真解开封印脱离幻境的指望。如今兄长已经睡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出去待一会儿。”施颂真打开房门,“不准乱跑,等我洗完就叫你进来。”
白狐毛发光滑如流水,从施颂真脚边淌过。谢扶舟听话地蹲坐在门外,蓬松柔软的尾巴在身后摇摆。
明明只是一张狐狸脸,施颂真却莫名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乖巧”二字,不由微笑起来。随后她将门关上。木门隔绝了屋内的烛火,廊上光线蓦然黯淡下去。
一缕寒风从长廊尽头的窗缝内侵入,吹熄了墙壁上几盏零星油灯。蹲坐的白狐慢吞吞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几下梅花爪子。
屋内传来水声,白狐耳尖涌上一点红,不自在地抖了抖。他左右张望一会儿,似是觉得等待无聊,若无其事走进长廊尽头的深渊巨口中。
烛龙和旁人战斗,沈雁归当然不会一无所觉。起先她并未放在心上,半年中这种情况时有发生。总有不知死活的刺客潜入龙渊底部,想知道这里的秘密。但他们没有能伤到天妖的实力,惊醒烛龙后都死在了这里。
所有战斗,都以祝宣吞下这些刺客为终结。沈雁归目睹这些尸体慢慢化作白骨,无法前往冥界往生的鬼魂夜夜在此恸哭。原本悲伤犹疑的心渐渐也变得麻木起来。
但这次的战斗却与往日有所不同,祝宣显然并未占据上风,反而在来人的进攻下节节败退。沈雁归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外界战斗的动静透过血肉模糊地传进来,承影剑主从声音分辨来人身份,不由得惊讶出声。
“怎么是谢扶舟?他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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