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迫嫁疯骨》90-95(第6/8页)
少,一边回头招呼还站在马车旁有些怔忪的崔韫枝:“殿下,快来呀!这果子看着真喜人,咱们一起摘些回去,给您和驰羽做果脯吃!”
秋风拂过,带来果实的甜香和山林间草木干燥清冽的气息。崔韫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沁入肺腑,带着秋日特有的爽朗。
她看着阳光下笑闹的父亲和儿子,看着禾生忙碌而充满生气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走了过去,挨着禾生坐在了溪边的大石上。
禾生见她肯过来,已是欣喜,虽见她依旧眉宇深锁,郁郁寡欢,但肯走出屋子,融入这天地秋色,已是大大的进步了。她暗叹一口气,不再多言,只专心看着那祖孙俩笨拙又开心地试图够取枝头最红最大的果子。
崔韫枝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溪面上,随着水波荡漾,渐渐失了焦距。
她人在这里,神魂却仿佛抽离而出,飘向了更远、更沉重的地方。
有时候,她真是恨极了自己为何如此了解沈照山。
那日对赵昱发泄般的怨怼之后,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了悟便如同这秋日的寒露,一点点浸透了她的心。
她完全猜对了。
从他决意用自己换她出来的那一刻起,后续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当年她跳崖之后,沈照山一边平定昆戈叛乱,一边定然就已开始筹划如何救回她的父皇。
只是那时机稍纵即逝,他失去了抢先占据长安洛阳的先机,汴京落入世家之手,而周承嗣又岂是易与之辈?这其中的斡旋、隐忍、等待,耗去了他数年光阴,布下了不知多少暗棋。
巴图尔和柳清源绑架她,确实是计划之外的变数。但面对这变数,他很快又一步一步布好了局。
他死了没关系。
只要沈驰羽还活着,只要她父皇还能回到她身边。
他知道,有了这两重牵绊,无论多么痛苦绝望,她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活下去。为了孩子,为了父亲,她会吞下血泪,撑起这一切。
而他,甚至早已对赵昱、明晏光等人有了缜密的嘱咐,如何辅佐年幼的沈驰羽,如何稳定局势,如何……让她活下去。
真是一步一步,都想得那么清楚,算得那么精准。
透彻得令人心寒,也令人痛彻心扉。
一阵欢快的笑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沈驰羽举着一个刚摘下的、红得发亮的果子,献宝似的跑到她面前,小脸因为奔跑和兴奋而红扑扑的:“娘亲!看!我摘到的!最大的!”
老人也跟在他身后,手里抓着几个果子,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浑浊的眼睛里闪着难得的光亮。
崔韫枝看着儿子和父亲,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又冰冷的手同时攥住。她缓缓伸出手,接过那个还带着枝叶清香的果子,指尖微微颤抖。
她努力弯起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最终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很好。”
阳光依旧明媚,溪水依旧欢唱,秋色依旧绚烂。
可她心中的那个秋天,早已万物凋零,大雪封山。
崔韫枝在溪边坐了一会儿,听着父亲和儿子的笑语,看着禾生忙碌的身影,本该觉得些许慰藉,可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窒闷感却越来越重,像被一块湿冷的布紧紧裹住了心脏,透不过气来。
她站起身,对禾生轻声道:“我有些闷,去旁边走走,透透气。”
禾生闻言,脸上瞬间爬满了担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住她的衣袖:“殿下!您一个人……”上次殿下独自“走走”的结果,是她至今不敢回想噩梦。
崔韫枝理解她的恐惧,她抬手,轻轻拍了拍禾生的手背,目光投向不远处正笨拙地试图将果子垒高的父亲和儿子,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承诺般的安抚:“放心,我不会走远,就在这附近。驰羽和我爹都在这里,我不会再做傻事。”
禾生看着她,又看看那玩得正开心的一老一少,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慢慢松开了手,不放心地再三叮嘱:“那……那您千万别走远,就在这附近,能看见马车的地方就好。散散心就快些回来。”
“好。”崔韫枝点了点头
,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转身,沿着溪流,缓缓向上游走去。
秋日的山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的裙摆和发丝。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前几日明晏光沉重的汇报。
他们几乎将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山谷翻了过来,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手,搜寻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残肢,没有衣物碎片,没有……任何属于沈照山的痕迹。他就那样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个结果,让她一面无法抑制地生出一种渺茫到近乎可笑的期待——也许,也许有奇迹呢?他可是沈照山啊!他总能绝处逢生。
但另一面,她又死死压抑着这不该有的期待。她太清楚了,希望燃起后再被碾碎,远比一开始就接受绝望更加残忍,足以将她彻底摧毁。她不能再经历一次了。
她就这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漫无目的地迈着步子,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一阵冷风袭来,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才骤然回神。
环顾四周,崔韫枝的心猛地一沉。
陌生的山林,茂密的树木遮天蔽日,来时那条潺潺的小溪早已不见踪影,连方向都难以辨别。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更不记得来时的路径。方才一直神思恍惚,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深山之中。
一阵心慌袭来,她立刻转身,试图循着模糊的记忆往回走。可四周的景象似乎都差不多,崎岖的山路,斑驳的树影,根本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标记。她加快脚步,心中的焦急越来越盛,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不能慌……不能慌……她告诉自己,努力想定下心神。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却毫无预兆地袭来。
眼前的一切瞬间开始天旋地转,视野边缘迅速变暗,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蔓延开来。她踉跄了一下,伸手想扶住旁边的树干,却抓了个空。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悲痛欲绝、高烧初愈后的虚弱,在这一刻如同蛰伏已久的猛兽,骤然反噬。
浑身的力量瞬间被抽干,双腿软得如同棉花。
又给禾生添麻烦了……
这是她意识陷入无边黑暗前,最后一个无奈的念头。
然而,就在她彻底失去知觉、身体软软向下倒去的瞬间,鼻尖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极其熟悉的、清冽中带着一丝苦意的草木气息。
那味道……那样熟悉……
是幻觉吧……她在一片混沌中自嘲地想,竟然又出现幻觉了……
随即,意识彻底沉沦。
*
崔韫枝悠悠转醒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木质屋顶横梁。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几乎以为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个刚刚得知沈照山死讯、痛不欲生后醒来无数次的那个日子。依旧是这张床,这个房间,这种浑身无力、头脑昏沉的感觉。
她眨了眨眼,花了片刻功夫,才将涣散的神智慢慢聚拢,确认自己是真的回到了别院的卧房,而非陷入了另一个循环的噩梦。
“……殿下!您醒了?”守在床边的禾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