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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迫嫁疯骨》40-50(第22/26页)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回殿下,少主……少主他最近都在府里处理军务啊。赵昱大人常来禀报,明大夫也常在书房那边见到他……”
小姑娘避重就轻地说着,眼神却不敢与崔韫枝的对视太久,下意识地垂了下去,盯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
这回答显然不是崔韫枝想要的。
她眼中那点微弱的希冀之光,随着禾生避开的视线和含糊的话语,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片沉寂。
她不再追问,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虚空,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被角。
禾生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精心熬煮的燕窝粥,只觉得那温度烫手得很。
她看着崔韫枝那副失魂落魄、心事重重的模样,心里又急又痛。她很想告诉殿下,少主那天晚上回来时脸上的伤有多吓人,很想说少主为了拿到解药肯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很想说少主站在她门外时,那背影有多孤寂沉重。
可她不能说。
她只需要当一个安静的、乖巧的哑巴侍女,主子间的事儿,不需要她掺和。
禾生只好笨拙地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崔韫枝唇边,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殿下,您先喝点粥吧?明大夫说您脾胃还弱,得慢慢养着……”
崔韫枝的视线终于从那虚无中收回,落在眼前冒着热气的粥勺上。她没有张嘴,也没有看禾生。浓密卷翘的眼睫低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良久,久到那勺粥的热气都快散尽了,她才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带着浓重的、化不开的疲惫和迷茫:
“禾生……”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他为何那样问。
不知道那话里有几分真意。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能不能……奢望。
最后那句“不知道”,轻得如同呓语,却重重地砸在禾生心上,让她端着粥碗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
几日心神不宁的等待,像在滚烫的炭火上煎熬。
崔韫枝强迫自己喝下每一碗苦涩的药,强迫自己咽下每一口寡淡的粥
,只为了积蓄一点力气。
她反复在心中演练着该如何开口,如何问出那个盘旋不去的问题——那句“您想回长安吗?”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承诺?是试探?还是又一次将她推入深渊的前奏?
她需要一个答案。
哪怕那个答案会让她难过、伤心、甚至粉身碎骨。
终于,在傍晚时分,外面响起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别院门口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踏了进来。
崔韫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靠在引枕上,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指节用力到发白。她看着那抹玄色的身影穿过外间,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进来。
沈照山看起来有些疲惫,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左颊的红痕已淡,但嘴角的破损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眼。
他身上的寒气尚未散尽,带着塞外夜风的凛冽。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有关切,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走到离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坐下,只是站着,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感觉如何?”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是惯常的询问。
这平淡的语气,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崔韫枝心中积压的焦躁、委屈和那无法言说的、名为“希望”的恐慌。
甚至盖过了她几次想象询问他脸上伤势的心。
她所有的演练,所有的腹稿,在看到他这看似平静无波的样子时,瞬间崩塌。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虚弱和心绪不宁而格外脆弱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里面翻涌着激烈的情绪,像是即将喷薄的火山。
“沈照山,”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尖锐的质问,“那天晚上……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照山显然没料到她如此直接,甚至有些失控的开场。他眸光微凝,沉默地看着她。
崔韫枝被他这沉默激得心火更旺,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的哽咽,话语却像不受人的控制一样,一句一句刺向他:“你问我……想不想回长安……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她顿了顿,眼神空空的,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揣测:“是不是大陈……又出什么事了?汴京怎么了?”
“我父皇……还是……你又有什么计划?”她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被欺骗、被利用的恐惧和愤怒,“你不能……不能每次都这样!瞒着我,利用我,最后再告诉我一个无法更改的结果!你告诉我,这次又是什么?”
“够了!”沈照山低喝一声,打断了她连珠滑落似的质问。他眉头紧锁,眼底翻涌起压抑的怒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向前踏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硬:“没有!大陈没事!汴京没事!你父皇也没事!”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没事”,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没有?”崔韫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扯出一个惨淡而讽刺的笑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沈照山,你看着我!你告诉我,这次你没骗我?你哪一次……不是这样?哪一次不是什么都不管,然后轻而易举地把我推到你早就布好的棋局里?”
“我骗你?”沈照山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连日来的疲惫、压抑、不被理解的愤怒,被她这毫不掩饰的不信任彻底点燃。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榻沿,逼近她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燃烧着骇人的火焰,声音却压抑到了极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嗯?崔韫枝,你告诉我,我能从你身上骗到什么?是你摇摇欲坠的命?还是你早就一文不值的陈朝公主身份?”
“你……!”崔韫枝被他这刻薄的话语刺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巨大的委屈和羞辱感淹没了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她猛地挥开他撑在榻边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声音破碎而尖锐:
“是!我一无所有!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我的身份在你眼里一文不值!那你何必管我?何必假惺惺地问我想不想回长安?”
她的眼泪终于汹涌而下,混合着愤怒和绝望,口不择言地喊出了隐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不安:
“沈照山!你是不是烦了?厌了?觉得我是个拖累?觉得我碍着你的眼了?所以想找个由头,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回长安,眼不见心不净了?是不是?”
沈照山一愣,而后“腾”地站了起来,狠狠掰过她苍白的脸。
“对!就是这样!那又怎么样?”
沈照山的声音冷得骇人,震得烛火都猛烈摇曳了一下。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崔韫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照山,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那双总是盛满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破碎的绝望。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汹涌地滑落,砸在冰冷的锦被上,晕开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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