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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臣要善终》90-100(第13/18页)
想去,只有一注滚烫滚烫的泪在心里头沸腾着,一个笔画也落不下来。
最后只好把随身带着的墨锭押下了,扣在砚上。
这块墨锭能化出多少墨,他也就有多少的话想对兄长说。
来不及了,若早有话说,就该早说。
只是可惜再没机会了。
谁也不能站在他这头,这些事情只能他一个人来做。
如此合适,如此恰好……
但他要给所有人一个想不到的结局。
昔年读书时,他听过苏子瞻的一句“与君世世为兄弟”;
那时读来,只觉得好,却都只是浮于表面的感动,粗浅又幼稚;
待到此时,到他也站在悬崖边儿上了,才明白那一个一个字是如何啼着血。
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如此选;但,若有来生……
他听见弓弦振动的声音。
看来没机会去想来生了。
他拔出刀,微微回身。
杨家的儿郎,即使明知是死局,也决不束手待毙。
但比取他性命的刀箭来的更快的,竟是天边半轮赤日下的人影;
杨荣清以为自己眼花,可是无暇去揉,但见飞驰而来的人影搭箭挽弓,瞄准了他。
一阵尖锐破空声,他背后就传来鞑子落马的声音。
他只来得及横刀护在自己身前,等到回过神,周围已烟尘四起,多出了许多人。
他方才还惦记着的兄长策马近前,与他后背相靠,两马相背并立;
角弓连发,弦箭铮鸣,持弓人的动作却比挥琵琶弦还要自在。
碎发飞扬而起,眉眼间好像担着星辰,沉稳无惧,正是天生的将才。
杨荣清正要惭愧自己此时仍在分心,却又被塞了一把弓。
“——你的弓呢?啧,挑的这破地方,陛下的人都不好跟着……”
杨荣清不吱声,只接过来,也从对方箭壶里少少抽了两支箭,做了个挽弓瞄准的动作。
他没有带弓。他盗不来漆角弓,背别的就不像了。
更何况,他本也擅于近战搏杀些,弓术反而失准;
此役敌众而他寡,他亦没有抱持过安稳回去的希望。
布在边疆的暗卫训练有素,与二人协作之下,很快占了上风。
宁蕖业已策马赶到,由几人贴身护着,高声扬了一句:
“一个也不要放走!明的暗的,统统拔了!”
他这时着急,倒是不笑了,也并不多费功夫垫些客气的话,只待着回去再说。
遥遥看见杨家两兄弟,只冷着脸点头致意,随后靠近过来。
杨驻景三壶箭用去了两壶,此时只来得及分心瞥他一眼:
“你来做什么,这儿危——!!”
杨小侯爷还有半句话不曾说完,已见着宁蕖神色一凛,自马上朝他扑了过来。
——却不是冲着他,而是把他身畔的杨荣清带下了马,错开凌空而来的一道暗器;
泛着光,淬了东西,若是击中大概十死无生。
两人相挟着在地上滚出几圈,幸而草软,不然一定挂彩。
杨驻景反应极快,回身满弓放箭,扎中深草中一声痛呼。
这是最后一个。
听动静,大概是把人钉在地上了。
有其他人去处理,杨大公子也就得以回身去关心好友及胞弟的情况;
却见杨荣清在下,宁蕖在上,低身牢牢护着人;
见此时终于安全下来,后者才回魂过来,缓缓起身;
顺手解了另一人的披风扯下,丢进草里。
杨驻景下马上前,毫不迟疑拜下。
“末将代舍弟谢过宁公公救命之恩。”
杨荣清也晃晃悠悠站起,跪在兄长旁边。
宁蕖抿了抿唇,垂着眼睛看他们,施施然受了这一礼,不去看周围围过来护卫的其他人。
“无妨,杨二公子是孝悌之先,化险为夷自是理中之事。”
“——不过。”
“咱家向来福大命大。”
“任是谁在这儿,也不差去挡这一下的。”
他转过身去,去拾方才丢下的拂尘。
那曾被御前大太监安芰无比珍惜地梳洗过无数次的柔顺白须,此时被暗器钉去了一缕;
挂住了刃,在晨风中幽幽飘着。
第98章 “孩儿此生已认定叔颐一人了,从今往后,绝不会有二心。”
“‘愿以冒失卑陋之行, 一表臣节,披肝沥胆,上渎天听’……嗳, 还有一张呢?”
“说是四信齐发来着——”
“这呢,帝师, 这呢。”
二十二抓着只鸽子, 高高兴兴跑进来;
许是动作有些太粗暴了, 鸽子在她手里扑腾个没完,时不时“嘎嘎”叫上两声。
二十二顺手捏住鸟嘴,褪下鸽子腿上的小管;
两指一搓, 里面的信就顺顺溜溜弹出来,掉在桌上。
她拧身跑出去,把鸽子丢出门槛,又回来,见帝师已开始读了:
“‘臣驻景诚惶诚恐, 顿首顿首,死罪死罪……’”
“呀,这张是他的呢!他怎么说?他弟弟要替他去死,他倒和主上客气上了——”
二十二喜笑颜开地贴到帝师身边。
她虽不爱看字,可是帝师念,她就喜欢得不得了。
沈厌卿眉眼间也晕着笑意,凡事顺利,他心情也好:
“呿!无礼, 怎的这样说话?”
“——他说, 领他弟弟的情, 知道有这样的亲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希望陛下能重赏他弟弟。”
二十二挨了一句不轻不重的打趣, 也不萎靡,仍然撑着桌子边儿乐:
“这不还是要主上替他赏!怪不得如此客套,原来是有事相求,啧啧……”
沈厌卿待要再说,却听背后传来姜孚亦带着笑意的声音:
“两位表弟互敬互爱,危难之际为了对方竟都肯舍出性命,可称是世间罕有的孝悌表率。”
一个挟持督军当着主帅面前发难,只为争回为胞弟解脱冤屈的机会;
一个佯装接受敌人反间,为了做全局竟扮成兄长的模样,自顾自去舍命投了埋伏圈。
“若是不赏,不加以宣扬,反而是学生的失职了。”
二十二顿时弹起来,给主上让开位置;
姜孚也就顺顺利利坐在了老师身边,无比自然地揽上对方的腰,另一手则去指纸条上的字:
“难为他写这么多字。”
“学生都不甚记得他笔迹如何了,不过大体看来,应当不是别人代写。”
沈厌卿全当不知道他是在为偷偷摸摸的亲密动作转移自己注意力,只觉得好笑;
这些天二人同入同出,连上朝去都走一道门,风言风语早不知有了多少。
岂知姜孚面对外人目光时向来坦坦荡荡,让那些朝臣哽得半句话也问不出口;
私底下却还是这副春心初萌的样子,牵个手都要多看他两眼。
沈厌卿也就顺势往后靠了靠,顺着学生的意思来:
“是呢,确实没少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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