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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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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最能代表着同胞间悌爱的大皇子注视着沈十七,无声地送着刚杀尽最后一个兄弟的人。

    沈厌卿被日光刺的眩晕,低下头,咳了几声。他心里一点也没有愧疚或是悲恸,只有种完成了一切的轻快。

    他忽然停住,因为前面出现了个影子。

    那人很高,腰间挂着一块水蓝色的玉佩,使他不必抬头也能认出是谁。

    于是他仍低着目光,看向石缝里的新草。

    “师兄。”

    那人语气很沉,听起来心情并不好。沈厌卿却一点也不怕了,他知道死人是不能把他怎样的。

    “——你为什么说谎?”

    第40章  我从识了字,晓了事,就立誓做您的人。

    沈厌卿从梦中惊醒, 抹去额间冷汗,起身去抓床头的烛台。

    他的手抖的厉害,握不稳, 铜质灯台跌在地上,沉闷地响了一声。

    外面顿时传来人起身走近的声音。

    他顾不得那些, 翻身下床, 跪坐在烛台边上。扶起来, 擦亮了发烛要去点。

    火光闪了又闪,灭了又灭。蜡烛顶上剩的捻儿太短了,说什么也点不燃。

    沈厌卿捏着发烛, 一根一根吹灭了扔下,再点,再灭。

    窗纸厚,月光透不进来多少,描着屋里摆设银色的棱边。

    他的手抖的越来越厉害, 发烛还不及沾到蜡烛就被摇灭,就那一丁点儿的光,明明暗暗,涨不起来。

    是了,昨夜他一个人浑浑噩噩回来,坐在这儿剪了半宿的灯花,将烛捻剪平了才灭。

    如今点不起来,是他自作自受。

    卧房的门开了个缝, 投进来片橙黄的光, 正扇在他旁边。

    沈厌卿想叫开门的人进来点灯, 又觉得自己披头散发的样子太狼狈,不愿招人靠近。

    所以他缩了缩, 背对门口,只问:

    “几更了?”

    人影近了近。

    “近五更了,老师。”

    “天怎么还不亮?”他的声音也在抖。

    “很快就会亮的。”

    姜孚见帝师没有阻拦,就缓步走过去蹲在对方身边,放下自己的烛台,拿起另一把。

    他手里拿着柄无刃小刀,稳稳当当地将蜡烛顶上修出个尖儿来,把棉绳捻出来搓直,向火苗上一靠。

    屋里顿时又亮起一点油润的火光。

    两人的影子闪着贴着,好像融在了一起。

    “学生正要往早朝去,听见您醒了,就过来看看。”

    帝师只盯着摇曳的烛火,魔怔了似的,不答话。

    姜孚又轻声说:

    “您不问我怎么在这?”

    沈厌卿平静回道:

    “这天下都是陛下的天下。陛下愿在哪,自然就可以在哪。”

    姜孚听了这冷言冷语也不着恼,将人扶起来搀回床上坐着,又回身去拾烛台。

    “听丰荷说,您昨夜睡的太少了,乍一起来恐怕精神不好,不如再歇一歇。”

    隔了一晚,这年轻君主的心态似乎也平和下来了。

    不再是刚被挑破心意时的慌张无措,也不再像那时一样,连碰也不敢碰自己的心上人。

    姜孚的性子像水,像海。兴许会起波浪,可风一过去,就总还是平的。

    现如今他像是个极贴心极孝顺的学生,一懂了老师的态度,就闭口再不提那些事情。

    时间也许能抹平一切,也许不能。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装作什么也发生过,什么也不曾说出口,或就还可自欺欺人般维持下去这份荒唐的关系。

    所谓‘荒唐’,也不过是帝师一个人的想法。

    新帝从崇礼二年即断断续续查出了些事情,到今日知道了全貌,仍能是这样的态度,他是早想清楚的了。

    什么名头,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帝师确然在他最孤独时走到他身边,伴着他长大,做了那么多事情,那他这份情感就不算落到了虚处。

    父亲和母亲未能给他的亲情,这个人补上了。

    虽然蜉蝣卿们自己也未曾体会过一日常人的情感,却尽力模仿着常人模样,护着主子们半生无忧顺遂。

    他们是牵在先帝手中的线不假,但……

    他们也确然曾是鲜活的人。

    沈厌卿按了按太阳穴,不作声。

    他做了噩梦,梦到许多人,不想再接着睡,只怕梦连上。

    故人们的面孔太清晰,清晰得像是昨日还在眼前。经年不见,他竟一点儿也没有忘。

    那些旧日子好像从未过去,缠着他束着他,叫他无论如何说不出一句从无后悔。

    烛火很高很亮,刺的他眼前发白。沈厌卿侧靠着床头,忽想起一件未竟的事。

    “……待陛下有了空闲,若愿意,就再来披香苑一次。”

    “先前答应陛下要说清的事情,我不敢忘。”

    “我从识了字,晓了事,就立誓做您的人。一刻也不曾动过别的心思,更不要说亲近他人。”

    “陛下若是愿意相信……我做过些事情不假,但原本的心是从未忘过的。”

    姜孚搭上门槛,回身。他手中灯烛正盈盈垂泪,在侧脸投下暖黄的光影。

    这年轻的学生独身过了五六年,哪里都变了,唯独一双眼睛澄澈如旧。

    “我晓得了。”

    ……

    那水蓝色的玉佩又坠到他眼前。

    明子礼不再挡着他了,只毫无生机地躺在一旁。

    身上数道穿透的刀口,汩汩冒着血,不一会就把两人的衣衫都浸得透红。

    沈厌卿看着同门的尸首,心中还来不及生出悲伤,就被丝丝缕缕的喜悦盖了过去。

    赢的这样容易么?

    虽不知事情为何走到了这一步,可是既然有了结果,就是值得庆贺的。

    他跪在沉香的气氛里,面前是重重纱幔,纱幔后两个人影。

    圣人卧病在床,杨姓的贵妃坐在床边,满头珠翠撑起摩天高鬓,比他从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繁复。

    垂下的步摇摆了一个小角度,贵妃转向帘外,对他说话:

    “方才真是惊险,多亏你机敏。”

    “沈侍读,孚儿托给你,我和陛下都能放心了。”

    沈厌卿心知,他进来时明子礼已凉透了,与他一毫关系都无。

    其身上的伤痕,一眼便知是皇帝身边近卫所为。

    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但最终导致了明子礼孤注一掷意图反扑,要伤害贵妃或是陛下,被就地正法。

    形势已经很明朗了。

    贵妃伴驾,三皇子的首席门客身死,他作为七皇子的人被召见。

    人选已定,陛下最后选的是姜孚。

    他因此欣喜若狂,由衷地替姜孚高兴。

    他知道他最多也只能陪姜孚走到这儿了,待到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他也要做殉葬的祭品。

    但他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有种奇妙的幸福和荣誉感。

    他知道,他此前二十六年看过、听过的一切正在无声地起着作用。

    融化他,又支撑着他,叫他充满勇气,即使让他在此自戕来表忠心,他也不会有半分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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