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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帝师攻略》210-220(第17/24页)
如今他们凯旋而归, 长安城却是更加冷清。
听闻三日前, 魏老将军率三百轻骑清扫南境王帐归来, 楚云轩却亲手将庆功酒泼洒在朱雀门前, 鎏金酒樽掷地时发出的清响似乎犹在耳畔。
"侯爷,礼部的人……"
副将陈平递上舆图,牛皮卷轴上沾着未干的血迹——这是三日前收到的冀州密报, 此刻倒成了最体面的台阶。
李明月抬手止住话头。
远处城楼上忽起一阵骚动, 朱漆大门缓缓推开半扇,两个小黄门抬着漆盘碎步而出。
盘上既无犒军诏书,也无封赏金帛,只摆着个青瓷酒壶, 壶嘴缺了半块,应是那一年的旧物。
"平阳侯接旨——"
中贵人灵均的唱喏声像刀剑刮过青砖, "陛下口谕:青州路远, 赐酒暖身。"
玄甲军阵中响起铁器摩擦声, 百战精锐的杀气惊飞城头宿鸟。
李明月却低笑出声, 腕甲与剑鞘相击如鸣佩环。
他记得天顺九年的上元夜, 还是质子的他与文山醉卧梅林, 执此壶斟了半盏残雪与他盟誓:"明月昭昭, 山高水长。"
可惜, 过往岁月历历在目, 昔日故人却阴阳两隔。
始作俑者,此刻正端坐高堂,冷漠无情。
陈平忽然闷哼一声,李明月余光瞥见他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三十里外青州城头的血还没冷透,活下来的将士此刻正望着主将的背影,他们盔甲缝隙里还卡着青州的砂砾。
"臣,谢陛下隆恩。"
李明月翻身下马,玄色披风扫过道旁枯萎的野艾。
他单手接过酒壶的姿势仍端正妥帖礼,只是掌心旧伤被冰裂纹刺得生疼。
仰头饮尽时,几滴酒液顺着喉结滚进锁子甲,洇湿了内衬的素绢——那绢上还绣着半阙《破阵子》,针脚是长孙特有的错金绣法。
残酒入喉,竟品出几分青梅涩味。
李明月瞳孔微缩,这是苏先生平日最爱的酿法,要在惊蛰当日采未熟青果,用昆山玉髓镇在冰窖整冬。
不曾想,陛下竟然“长情”至此。
他忽然想起那日,苏珏立在灞桥柳下说的那句:"二公子可知青梅最宜佐酒,却不宜入药?"
城头响起暮鼓,惊散李明月袖中暗藏的灰羽信鸽。
他转身的刹那,朱雀门轰然闭合,门环上饕餮纹咬着的铜环竟崩落一角,骨碌碌滚到军阵前。
陈平抬脚要踢,却被李明月用剑鞘拦住。
"取红绸来。"
亲兵们面面相觑,只见主帅解下护腕,露出腕间深可见骨的箭伤——这是青州突围中的一箭。
素白中衣撕作长练,李明月就着伤口渗出的血,一笔一画写得极慢。
血书悬上旗杆时,残阳恰好穿透云层,将"圣躬安"三字映得宛如火烧。
玄甲军拔营时,李明月最后望了一眼长安城。
暮色中隐约有玄鹤掠过飞檐,那是钦天监驯养的瑞禽,羽翼却比半年前在宫宴上见到的那只要小上许多。
他忽然想起昨夜军帐中展开的密报,青州大捷的折子递进通政司时,楚云轩正在鹤鸣台宴请新科进士,席间有人献上《北疆赋》,其中两句此刻嚼来字字腥甜:
"将军骨作擎天柱,帝王心是绕指柔。"
细雨忽转急,血书在风里猎猎作响。
李明月策马跃过护城河时,城头突然飘落几片青瓦,碎在河面溅起的水花中,竟浮出点点猩红。
陈平猛扯缰绳,却见主帅扬鞭指向北邙山方向,那里隐约可见冀州城的轮廓,宛如一柄斜插在大地上的断剑。
"侯爷你看!"
亲卫突然惊呼。众人回首望去,长安城头不知何时悬起素白灯笼,在暮色中幽幽如鬼目。
李明月勒马静立片刻,忽从箭囊抽出一支鸣镝箭,箭头蘸了旗杆残血,挽弓如满月射向宫阙。
箭鸣声撕裂雨幕的刹那,白灯笼齐齐炸开,漫天纸钱混着鹤羽纷纷而落。
有眼尖的士兵发现,每片鹤羽根部都沾着朱砂,落地时正拼成半幅山河图——恰是青州至冀州的关隘要道。
有些事,真的越发扑朔迷离了。
……
暮色四合时分,冀州城的城墙在残阳里投下刀削般的影子。
李明月勒住缰绳,玄色披风上沾满北地风沙。
城门外新立的京观还未散尽血腥气,几具裹着草席的尸骸歪斜在官道旁,枯瘦的手掌伸向天际,像要抓住什么。
"侯爷,苏先生正在东大街安置流民。"亲卫递上汗巾时压低声音,"听说今晨又有三百饥民涌进南门。"
李明月接过汗巾的手顿了顿。
汗巾边角绣着青竹暗纹,针脚细密如心事。
这是临行前苏珏送来的,说是北地风沙粗粝。
他望着城门内升起的袅袅炊烟,忽然想起三日前在长安城外,楚云轩派来的黄门太监捧着空荡荡的漆盘,说陛下口谕:青州苦寒,赐平阳侯自取酒食。
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音惊起一群寒鸦。
转过朱雀牌坊时,他看见苏珏立在粥棚前,月白官袍溅满泥点,玉带悬着的青鱼符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流民们捧着粗陶碗蜷缩在草席上,几个孩童围着熄灭的灶火堆翻找未燃尽的炭块。
"苏先生。"
李明月翻身下马,玄铁护腕磕在剑鞘上发出清响,"这粥里掺的麸皮,怕是要比户部拨的赈灾粮多三成。"
苏珏转过身来,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霜雪。
他手中木勺稳稳舀起半勺薄粥,米粒像聚集的星子:"侯爷回来了。"
“回来了,苏先生辛苦。”
李明月笑了笑,这人一直都是如此,做事亲力亲为,公私分明。
自然,性子也越发沉稳,甚至不怒自威。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远处突然传来瓦罐碎裂的脆响。
李明月瞳孔骤缩,多年沙场淬炼出的直觉让他瞬间按住剑柄。
流民堆里站起个满脸炭灰的汉子,手中半块青砖"咚"地砸在粥棚木柱上。
"狗官!"
那汉子眼眶赤红如染血,"我亲眼看见粮车往西郊农庄去了!三百石白米!三百石啊!"
他的嘶吼像投入油锅的水滴,蜷缩的人群突然沸腾起来。十几个身影从草席下抽出削尖的木棍,寒风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呜咽。
苏珏向前半步,官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诸位且听——"
破空声打断了他的话。
李明月闪电般拔剑,寒光闪过时,一支羽箭擦着苏珏鬓发钉入木柱。箭尾白翎犹在震颤,城楼上已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流民们突然化作暴怒的潮水,举着木棍农具冲向粥棚。
"带苏先生走!"李明月反手劈开飞来的石块,剑锋划出半弧银光。
混乱中有人高喊:"杀了这些喝人血的官老爷!"
李明月格开劈来的柴刀,靴底碾过满地黍米时忽然察觉异样——这些暴民挥棍的姿势,分明是军中突刺的路数。
"留活口!"
他的厉喝被淹没在喧嚣里。斜刺里突然冲出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怀中襁褓却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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