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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八十七 情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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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灼一出城门便被徐启峰的一支分队紧紧咬住。若在平时,三人还能合力一战,但如今萧六郎重伤,秦灼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只能先走为上。

    满天大雪纷纷扬扬,陈子元喝马喝得满口血腥气,扭头一瞧,破口大骂道:“这群王八孙子咬得真他妈紧!殿下,咱们往哪里去?”

    秦灼蹙眉回望,反倒是萧六郎接口:“白龙山。”

    白龙山山势险峻,又多僻路,二人又没少来过。为今之计只得如此。

    秦灼冲陈子元点了点头。

    如今到底立春,却降此鹅毛大雪,天气反常得怪异。白龙山难行,但幸亏萧六郎认路,三人苦行许久才到了娘娘庙。

    陈子元回头再瞧,那批人马已不见踪影,忙问:“趁现在甩脱他们,要不要加紧赶路?”

    秦灼看了眼萧六郎,“歇一晚吧。”

    陈子元欲言又止,见秦灼也伤得不轻,到底没再阻拦,把他们安置去庙里,自己守着前门去放哨。

    到底怕引来追兵,他们也没敢生火。娘娘庙多年失修,门窗俱破,北风卷雪,砭人肌骨。二人也顾不得什么,相对宽解衣裳借月光包扎伤口。

    萧六郎这副身躯秦灼见过许多次,可轮到自己宽衣解带倒是头一回。背部血迹粘连在衣裳上,秦灼咬牙将那件圆领袍子并中衣一齐剥落,将上身完全袒露出来。

    他身上伤口不少,但所幸皮肉伤居多,自己横七竖八得裹了几道,余光瞥见萧六郎一直看向这里。

    他在看自己。

    秦灼咬咬牙,抬头迎上他的视线。而萧六郎却毫无躲闪,坦然与他对视。

    秦灼心中剧烈一跳,在萧六郎那近似无情的目光里,一时竟杂念全空,只这么呆呆看他。他们只是双目交接,便传递出一种静水深流的涌动,无关人欲,却能有薲草一般食以忘忧的博大力量。

    月浓如浆,雪光辉映,庙中方寸世界无比澄明。两人目光相交,静静望了片刻,却不知什么意思。直到秦灼冷得打了个哆嗦,这才回过神,忙将衣裳穿好,见萧六郎浑身血口,忙说:“你坐好,我帮你料理。”

    萧六郎也收回目光,“我自己来。”

    “别逞强。”秦灼看着他。

    萧六郎没有再拒绝。

    此情此景太过熟稔,秦灼坐在他背后,双手穿过他腋下来系结,像个拥抱。萧六郎身上没有汗气,是铁锈和血腥冻裂的气味,他整个人冻得就像块冰。

    秦灼忍不住问:“冷吗?”

    萧六郎摇摇头。

    秦灼敷好疮药,药粉却被大股血液不断冲落。他深吸口气,又撕了块衣角将那伤口按实,只觉萧六郎背肌瞬间绷紧,忙又问:“疼?”

    萧六郎只道:“不疼。”

    秦灼满手鲜血,在腿边擦了一把,说:“还糊弄我呢。”

    萧六郎顿了顿,终于说:“一点。”

    秦灼原本一条腿撑着,给他包扎完伤口,力竭般瘫坐在地上。他静静看着萧六郎的鲜血洇透布条,只觉胸中一窒,轻轻呼吸片刻,终于问:“为什么不跟我说?”

    萧六郎没有回头,语气也淡漠如常:“弑君是死罪,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拿这个做条件找长乐保我?”秦灼没听到他回复,苦笑一声,“现在你还说与我无关吗?”

    萧六郎默然片刻,“我是短命之人,不该连累你。这回……若不是宫门能开,你已经叫我害死了。”

    一时静默,萧六郎似乎听见牙关打战的声音,在他背后,秦灼低声叫道:“是我害死你啊。”

    萧六郎嘴唇微动,没能说出什么。

    少顷,秦灼呢喃般追问一句:“事到如今,还不能告诉我你真的名字吗?”

    那人静了一瞬,说:“姓萧,行六,叫恒。”又补了一句:“长久的那个恒。”

    秦灼深深呼吸,柔声叫道:“萧恒。”

    面前,萧恒点头答道:“是。”

    这一声后,又是片刻无话。萧恒从一旁拾起外衣套上,正要打衣带时,忽然听秦灼在身后叫道:“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他这样孤注一掷的口吻,下一刻却立即换了一副佻然轻快的语气,似乎是一时兴起,问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要我教你吹《凤求凰》,到底是宫宴所用,还是要学了去求姑娘?”

    萧恒说:“都不是。”

    秦灼戏谑道:“都不是,那你借这事来找我,难不成是冲我来的?难不成,你是别有用心?”

    萧恒抬首看他,目光又沉又静。

    他说:“我是别有用心。”

    ……

    月光明镜般哗地大亮,那些不能为道的心意,在这一瞬骤然纤毫毕现起来。秦灼脑中嗡地一响,不敢确定他言中之意,刚想张口说什么,萧恒猛地挥臂劈在他颈边,伸手将他接在怀里。

    那只手僵硬许久,终于与秦灼十指交扣。

    这不是萧恒距离他最近的时刻,但很可能是萧恒最后一次触碰。

    人活一世,各有使命。重光有重光的使命,阮道生有阮道生的使命,萧恒也有他自己的使命。

    天底下,最尊最贵的人姓萧,最低最贱的人姓萧。

    最尊最贵的是大梁的国姓。

    最低最贱的是燕地的贱流。

    这是一个悖论,萧恒是姓萧的梁人,那他本该是最尊最贵的人。但天底下一度找不出比他更低更贱的人。

    因为萧恒原本不姓萧。

    萧恒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在遇到养母之前,他只是元和大荒年流落并州的众多乞儿之一,穿百家衣、吃百家饭过活。是岁人食人,的确有人想拆了他吃肉,也的确有人喂他一口冷粥。草根树皮已被挖尽,他吃了一肚子土,一头栽倒在一家人户跟前。迷蒙中,两个女子将他抬进屋子。

    女人成了他的养母,女孩成了他的阿姊。

    他的养母给了他姓氏,他的阿姊给了他名字。

    养母是贩入大梁低贱的萧氏燕妓,那他就成为大梁妓女的儿子。萧氏在梁人里是高贵的,但再高贵的姓氏都拔不高他。

    可那些貌似低贱的日子,却是他活到现在最快活的日子。

    好梦从来易散。

    元和七年,铁蹄在雷雨里动地而来。

    他从并州屠杀的血海里幸存,那身人皮就被他自己亲手扒扯下来。影子捡回了他,驯兽一样地驯养他、锻剑一样地打磨他,他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一把趁手的兵器,为了活。为了复仇,他必须活。

    为此,他开始学习杀人,精于杀人,无休无止、孜孜不倦地杀人。如同最上好的武器,暗杀、刑杀乃至虐杀他统统做得得心应手。卓越的杀人技能,这是他从影子里活下去的保命本事。

    但记忆深处,暴雨夜里的舔血长刀,他越看越像自己的形状。

    十三岁那年,他曾去佛庙行刺,得手后刀不沾血,事了拂衣。那夜林木寂静,晚钟悠远,有一名癞头和尚念一道偈子,念罢双手合十,诵道:“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身形微顿,看向手中刀光。明月当空,他影投壁上,如刃出鞘。

    他不想成佛,但如果可以,他还想做回人。

    并没有佛偈故事里的大彻大悟。那夜他没有皈依,却被唤醒了凡心。

    而他重新做人的愿望,也在佛光普照下新生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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