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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七十七 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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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筠当真疯了?”

    “宫中延请了太医去诊脉,说是心智淆乱,得好好静养。但也说不准。”岐王将热茶放下,“长姊想派人去问?”

    长乐抱着手炉靠在椅里,“杜傲节是个不堪为用的,他若没疯,那就是有意致仕。下面的事,还是要看李寒。”

    岐王想了想,“说来也怪,要按李郎上元献诗的骨气,这厢早该进谏碎首了。事发这些时日,他却没什么动静。”

    长乐问:“如常上朝?”

    “如常上朝,也只交待了安抚流民一事,请朝廷快点拨发钱粮。”

    “有意思。”长乐抚摸手炉套子,“叫人盯着他。”

    二人正吃着茶,祝蓬莱便从外头进来。岐王是悄悄来的,祝蓬莱也没有料到,如此碰了个照面,也只好笑着向他行礼,“岐王爷好。”

    “郎君请起。”岐王笑意温文,“从前只闻长姊府中甘棠好颜色,却不想这位郎君也不遑多让。”

    长乐只笑道:“一个粗笨的罢了,担不起五弟一声夸赞。”

    她分了个眼色,祝蓬莱已退出门去。长乐的手炉有些冷了,却也没叫人加炭,只对岐王笑吟吟说:“等老三尘埃落定,往后诸事,还要依靠五弟。”

    岐王起身对她一揖,“定当唯长姊马首是瞻。”

    ***

    李寒下朝后没有骑马,自己慢慢走回去。从前杜筠常和他一块,现在他又是一个人了。

    他搬出别宅后赁了间客房,如今却没往那去,先去了张霁住处。

    张霁书房里纸张堆叠,都是《冯蛮儿》的手稿和曲谱。张霁不学飞白学行草,一手字写得潇潇洒洒。李寒将他的手稿整理好,卷了卷抄入袖中,抬头看向墙壁。

    壁上有一张木架,瞧着是放置落日弓之处。

    架上空空无物。

    李寒微微皱眉。张霁所托不当有误,难道弓已经被人先行一步取走了?

    又是什么人?

    他无暇思索,当即快步离去。

    自从下朝之后便有线人暗中跟着他,见他出了张霁住所,直接往闹市去了。这一会街上行人熙攘,李寒一身官袍扎在人堆里,依旧有些显眼。

    《冯蛮儿》并非什么阳春白雪,除了酒楼阁子里演唱,还有瓦子里搭台演唱,只收几个钱便能听一曲,不少百姓也来听个热闹。

    瓦子里正唱完一场,众人稀稀落落地要散,突然听台上有人高声叫道:“此乃张佚云《冯蛮儿》后续,恭请诸君共听之!”

    这一声出来,客人当即来了精神,见台上立一个银青官袍的少年人,便起哄道:“要作戏,总得报上名头来!”

    “张霁旧友,姓李名寒。”

    “作什么戏?”

    李寒从袖中摸出一沓书稿,“崔十三郎传。”

    “讲什么?”

    “讲戏外故事,”他顿了顿,“讲案子。”

    “讲张十三郎弑父案么?”

    “讲一桩积年旧案。”

    李寒向台下乐工一揖,“但请奏乐。”

    乐工摸不着头脑,见这人横插一脚更是好笑,问:“郎君要咱们演奏什么?”

    “劝春斗乐韩天理所作。”李寒声音冷冽。

    “曲名,《并州哀》。”

    ***

    李寒没作过传奇,但他可以学,从他之后的《元和玉升遗事》和《新编》两部书就能瞧出他除了政治敏感外,还有高超的文学造诣。但为文一事不能速成,更要一个百炼成金,传奇的结构、音律、宾白、科诨需得面面俱到,是故李寒此番只是伴着《并州哀》的琴曲将并州案从头到尾讲述一遍。

    但他以张霁身世为主线,用词有趣,引人入胜,众人听得津津有味。至卞氏凶残处,皆怒气冲霄;闻并州被屠时,又泪下如雨;到张霁复仇时,更是骇目惊心,等李寒最后暗示并州主使实为天宫时,众人久不能言,最后痛哭失声。

    距离皇帝得知此事还有整整三个时辰,李寒便在这三个时辰里将并州案讲述了整整十七遍。第一遍只有十数人围观,往后便是数十、数百,直到夜深月上,他才在这数百人中往见一个穿大红羽纱斗篷的年轻人。

    李寒声音已然沙哑,与那人对视片刻,拱手说:“今日先到这里。”

    这些人正听到一半,哪里肯依,李寒便将《崔十三郎传》的手稿交给他们。他一交稿,那红斗篷便提灯离去,他这一走,李寒反倒跟上。

    二人兜兜转转,进了一处临水阁子,李寒没来过这边,但对地理位置有些熟悉。

    “眼熟?这就是李郎检举永王豢养影子的处所。”那人声音有种被阉割的柔和,听上去并不瘆人,甚至有些悦耳。

    李寒叫他:“大内官夤夜前来,想必是陛下的差事。”

    阁内炭火丰足,十分暖和,娄春琴并不解斗篷,而是推开窗户,隔水亭中正有戏在唱,唱的正是《冯蛮儿》。

    娄春琴凭窗听了一会,叹息道:“世之真能文者,其胸中有如许无状可怪之事,其喉间有如许欲吐而不敢吐之物,其口头又时时有许多欲语而莫可所以告语之处*。张十三郎是个有大才德的,会做文章。”

    他转头瞧李寒,“李拾遗,你就不成。”

    李寒道:“下官的确不成。”

    “文人心中不可名状之事,你统统能讲;喉间不敢吐之物,你不光要吐,还要所有人瞧你吐得多痛快。你但凡想说话,有无处告语的情况吗?”

    娄春琴捏起一只空盏放到他面前,桌上只有这一只酒杯。

    “去年底,京中争作咏雪诗,你偏瞧见流民冻死,还偏要写在给陛下的赞诗上;这回的并州案,谁也不敢多句嘴,你不光查个底儿掉,还要公然扎到人堆里讲。文人不敢做的你都做完了,你自个讲,要拿什么做文章?”

    李寒道:“那就不做文章。”

    “不做文章,你拿什么穿这身文人衣冠呢?”

    “下官不是非得做文人。”

    他这话说得出乎意料。娄春琴来了点兴致,“愿闻其详。”

    “下官做文人,是为了能做官。下官要做官,是因为天下需要好官。”

    娄春琴微微啧声,略带讽刺:“这天下还要吃饭、还要穿衣,李郎不做农民、织工,偏要做官,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农民种出足够的粮食,但依旧饿殍遍野;织工织了足够的布匹,如今仍十里冻骨。内官如此问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

    娄春琴一时不答。

    “不过内官说的对。下官不会写诗,只会写时政,也不会作文,只会骂人。下官文章写不好,但下官自信,自己会做官。”李寒笑道,“文人好写杜鹃啼血,杜鹃是没工夫做文人的。百年之后,自有后人写我,我又何须写人?”

    娄春琴点头,“今日,陛下就恩赐你一个叫人写你的机会。”

    他提起酒壶为李寒满斟一杯。

    李寒道:“陛下耳聪目明。”

    他持起酒杯,面色倒很坦荡,“那陛下也该知道,何谓壮士断腕。”

    娄春琴看他一会,“你想叫陛下断腕,也要仔细,别叫另一只手拿你当枪。”

    “下官知道。张霁一案不问情由草草而断是岐王授意,他想用张霁之死刺激下官,让下官不顾一切公告并州案情。陛下受到牵连,自然会找人替罪,他就能借势搞倒永王,自己稳坐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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