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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奉皇遗事》185、四十二 疑死(第2/2页)
但这短短七日下来,秦灼方知此言非虚。若说言语周旋是她的手段,那音乐便是她的最终擅场,此时此刻,她的尊贵并非本乎身份,哪怕不是皇女她也是管弦之中的无冕之王。
斗乐持续数日,长乐也微感疲倦,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听。正有一名士子擂鼓,鼓声豪壮震动天地。
祝蓬莱端着只琉璃碗,秦灼一瞧,是一碗沙糖冰雪冷元子。他正拿签子戳元子吃,边说:“这人挺会投机取巧。”
秦灼便侧身听他讲,祝蓬莱道:“鼓者,乐之壮也,很少有什么乐器压过下它的气势。斗乐么,最直观的也就是气势。乐是要品的,下一个一出场,估计就能被一鼓槌的动静盖下去。除非拿木鱼超度,再来几个和尚念经书。”
祝蓬莱从不演乐器,但听上去颇通乐理。但他身上的古怪之处太多,秦灼也没有细究。那擂鼓者在演军乐,哪怕一个吹角的上来也是和他而无法胜他,祝蓬莱结局已料,继续去戳元子吃。
他好吃甜,嘴里还有一颗龋齿,长乐屡次说他,他只打马虎眼。长乐也是,一面限他吃甜,一面还好叫小厨房做他爱吃的,来的路上听见街边卖元子,还特意停车给他买了一碗带着。祝蓬莱想不能辜负她一番好意,正拿签又戳元子,却耳朵轻轻一动,手一松扎偏地方,刺坍了一堆沙糖山。
面前,长乐睁开眼睛,微微直起身子。
有人鼓琴。
……是有人在拍琴。
琴声仍被鼓声压着,但却在槌落的间隙里迸溅而出。若说鼓声是宏壮,琴声便是激越慷慨,萧萧肃杀之气如临古战场,仿佛全军战至最后一人,此人尸山血海间抚琴作绝唱。此时鼓声愈盛,反而愈像敌方擂鼓夹击而来,一动一响皆为琴声作陪一般。
长乐低声问:“是谁在弄琴?”
侍人道:“是个戴帷帽的郎君。”
长乐徐徐颔首,没有表态。
场上鼓声愈急,琴声反而愈缓,如此听来,若有若无,奄奄一息。擂鼓者渐渐力竭,一曲将尽,斗乐便即将结束。但就是在他即将收槌时,琴声昂然一划,凄厉之声割人耳膜,似乎那最后一人终于抱琴而死,以身相殉。
长乐沉默许久,缓缓叹道:“嵇叔夜广陵之绝,不过此矣。”
祝蓬莱看向秦灼,将最后一粒元子戳起来,笑道:“定了。”
长乐清声问道:“弄琴者谁?”
那弄琴者抱琴上前,躬身道:“草民韩诗理,幽州人氏。”
长乐瞧他头戴帷帽,又问:“不知本宫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一见郎君真容?”
韩诗理说:“草民家中曾失火,面目尽毁,丑陋至极,不敢冒犯公主。”
长乐也不强求,点了点头,说:“那就请郎君坐庄吧。”
韩诗理这一坐庄,连坐三天。
连秦灼都忍不住道:“魁首这不就有了。”
直到最后一日。
韩诗理斗罢群乐,抚琴如旧,满座寂寂之间,忽闻有抚弦之声。
其声清越如玉鸣,高亮如鹤唳,闻者心神摇荡,如坐仙境。
也是琴声。
长乐有些讶然,向左右问道:“谁在斗乐?”
侍人闻声退去,不一会又匆匆跑来,低声道:“回公主的话,是华州岑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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