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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二十四 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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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灼躺下不久,外头的灯也灭了。世界应声而熄,黑得有些瘆人。秦灼只觉后背冷飕飕的,衣料摩擦时像无数只男人女人的手,抚弄揉搓得令人作呕。

    他本以为那些事早就过去、早就被战胜,顶多算块陈年旧伤疤,自从逃出来后就崭新地活过来了,却没想区区一个名字就叫他方寸大乱。像又回到那时候,满心的耻辱、疼痛……和恐惧。

    他还是会恐惧。

    一想到淮南侯还活着,这些人都还活着,见过他最不堪的样子,捏着他最要命的把柄。性命攸关时如果被再次要挟,他不能保证自己除了再做禁脔之外还有其他生路。

    一想到此,他好容易重建的全部骄傲被顷刻打算,恨得几欲呕血。

    这些人一日不死,他一日不能彻底解脱。

    他一日不算真正活着。

    秦灼侧躺在内,外头让了一半床铺,却一直不见人来。忽地听得上方轻声一响,以为是有人窥伺虎符,却见黑暗中阮道生翻上屋梁,看样今晚要这么睡了。

    秦灼掀过被子兜身裹严。

    爱睡不睡。

    他中午夜里都没吃饭,临睡前口渴又吃了半盏冷水,半梦半醒间,胃里竟又刀绞般折腾起来。

    秦灼大口喘气,缓缓抱着膝盖蜷成一团,只觉痛得指尖都发麻,连后脑勺都闷闷疼起来。

    今夜发作的时间不短,自己以外的世界隐隐透出光亮和嘈杂,秦灼暂时也无暇他顾。混混沌沌间,突然有人拉过他手腕,三根手指从腕下大体一量,找着穴位后拿拇指按揉起来。

    秦灼半个身子拧着,正要抽手,便听那人道:“别动,伤口裂了。”

    边说着,空闲的一只手边从他颈下穿过,将人缓缓扶正躺好,继续替他按压穴道。

    这气氛古怪得过头,但秦灼委实没什么余力,连嘴皮都掀不动。中间阮道生离开一会,领着他找着内关穴,只说了一句:“按着。”人便走开片刻,不一会又回来,像从案边放下什么东西,又问他:“能坐起来吗?”

    没法坐岂不是要他扶着。

    秦灼一想那场面就头皮发麻,强撑着完好的手臂倚在枕上。阮道生也没说什么,递了碗热水给他。

    秦灼这会疼得脑子不打转,差点脱口问出,你不是嫌我吗,都躲天上去了。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停住,这算怎么一回事,两人交情压根到不了随口抱怨的地步。

    他一时没有动作,阮道生端碗的手往前递了递,说:“你请我来是保命的。”

    秦灼抬头看他。案边点了盏油灯,昏光中,阮道生眼沉如水。

    既不是关怀也不是讽刺,语气平淡,只是复述事实。也不知是不计前嫌,还是不关心不在乎。

    再犹豫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秦灼双手接过碗,有些烫手。他没有松开,轻轻说:“多谢。”

    阮道生从椅子边坐下,等他徐徐喝尽,便抬手接过碗,这时听人叫一声:“阮郎。”

    秦灼面无血色,伏在灯光边缘,活像从地狱爬出来半生不死的鬼。他疼痛舒缓了许多,似乎思索着什么,声音有些飘渺:“你说,耻辱能洗刷干净吗?”

    阮道生反问:“你觉得呢?”

    “我不清楚。”

    阮道生换了个说法:“你会怎么做?”

    秦灼脸上沾了光,笑得有点艳。他还有些有气无力,抬手在颈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阮道生瞬间扼住他手腕。

    秦灼叫他捏得一愣,恍然笑道:“想什么呢。我是说,得先,搞死他。”

    阮道生毫不尴尬,只松开手。秦灼目光追着他撤开的手指,突然问:“你呢?”

    “死是最后的事。”阮道生背着灯坐着,被自己投落的影子罩得漆黑,他缓缓说,“死之前,先认罪。”

    秦灼垂眼轻轻捏着手腕,提醒道:“你说得有点多了。”

    他轻轻一笑,“阮郎,祸从口出。”

    阮道生看着他,“同勉。”

    他怎么想秦灼不清楚,但在对望的这一瞬,秦灼蓦地胆战心惊。今晚他们都过了界,破绽微乎其微,但这种行动却极其可怖。他们有点互卸提防了,但不该是这样。

    秦灼抬起眼,月亮照进窗来。那点若有若无的异样似乎和飞尘一般,在一片皎洁里烟消云散。

    ***

    初五皇帝诏开家宴,长乐夫妇奉旨入宫。帝后已经落座,左手边首位本是长乐的位子,如今却已坐上了人。

    此人五十余岁,鬓染微霜,却身形挺拔,正持金盏饮酒。

    长乐眼神从他腰间轻轻一定,他腰间仍佩一把金钮宝刀。

    得以带兵面圣,如此殊荣,唯有国舅卞秀京。

    长乐对一旁接大衣裳的内侍道:“来人为驸马解刀。”又轻轻微笑道:“是卞将军吧。”

    “不敢当此一问。”卞秀京仍持酒杯,微微颔首,向御座问道:“臣久不回京,不知是哪位御妻?”

    此话一出,虞山铭便立时拧眉。

    虞氏父子为皇帝本家,卞秀京是皇后外戚,本就关系微妙。自古兵权争斗鲜有和睦,更何况长乐与皇后又失和已久。这句话是对长乐礼制僭越的不满,也是对虞山铭的羞辱。

    他也在敲打皇帝。

    皇后陡然变色,正欲起身告罪,皇帝却已悠然开口,笑道:“她生得像她娘,你认错也应当。这是朕嫡生的长女,封号长乐。阿囡,你叫阿舅就是。”

    好一个嫡长。

    长乐也柔柔一笑,颔首道:“舅父安好。”又向皇帝娇声道:“爹爹,儿没了位子,腆颜带着家里这位,从您膝下讨个座。”

    皇帝便吩咐左右:“春琴,为公主驸马重新设案,就在朕和皇后跟前。”

    长乐握住虞山铭的手,与他对视一瞬,紧紧十指相扣。虞山铭那点隐约的怒气乍地消散,二人便携手落座。

    宴饮过半,皇帝突然问:“阿铭,你父亲那边一切可好?”

    虞山铭拱手道:“仰赖陛下天恩,崤关安定,臣父镇守于此,一切都好。”

    “节庆里能放的住果子点心朕叫人快马送去了,你父在外辛劳,过年也没法一家团聚,是朕亏欠他。”

    虞山铭正要说惶恐,皇帝已提前阻止他,笑问长乐:“过节给你家舅写春帖子送去了么?到底是做人媳妇,莫端着皇家架子。”

    长乐只道:“家舅的儿郎就在这里,儿做的如何,爹爹只问驸马。”

    虞山铭也笑道:“公主贤良体贴,挂念家父身子骨,冬日的衣衫药材流水地往塞北去送。臣得此佳妇,实是陛下垂爱,三生有幸。”

    他们这边言笑晏晏,真像天家亲和的样子。永王吃了口酒,也笑说:“爹爹看重长姊,连虎符都肯相托,可知爹爹疼爱女儿胜过小子。我和五弟瞧着,只怨自己没投成个女孩。”

    岐王听见话中带上自己,仍笑意文雅:“三哥聪慧,只是我是个蠢笨的,就算生做女儿身,也不及阿姊半分颜色脾性。”

    二人说笑之间,卞秀京已落箸举盏,眼瞧着杯中,语气不辨喜怒:“臣怎么听闻,如今虎符是握在一个面首手里。”

    话音一落,席上一静。

    长乐正挟了筷鱼脍吃,抬帕子掩唇慢条斯理咽下,方莞尔道:“我府上幕僚有几个,面首却是没有。舅父道听途说,恐怕听错了。”

    卞秀京捻杯看她,“舍人甘棠,不在公主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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