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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建安幻》160-170(第11/20页)
袅袅热雾中,女子赤|裸着上半身,吐息间不带一丝温度。
“嘉宁十五年,外祖父去世,我去了青州府奔丧。”
唐璎闻言一震,嘉宁十五年……正是青州疫发的时候……
难道……
她迅速撤回手势,似乎想到了什么,鹿眸大睁,“你……”
朱紫薇的话肯定了她的猜测——
“我是香室案的幸存者之一。”
唐璎深吸一口气,思绪倒回一年前。
颖川的祠堂前,姚思源曾告诉她,姚光的香方问世后,仍需人不断试药改良,以成疫药。那香方毒性大,试药者只能吸以微量,倘若吸嗅过重,则会对人产生极强的攻击性,乃止癫狂。
彼时,疫病的控制刻不容缓,姚半雪无法,只能发悬赏帖,广招极热体质之人前来试药。然而,就在疫方问世前夕,香室惨案发生了,盛荣以一己之力几乎砍死了所有的试药者。
足足四十五人,仅五人生还。
其中四人分别是姚半雪,姚光,钱老,以及盛子,唐璎也曾好奇过最后一位幸存者的身份,饶是有过诸多猜测,却未曾落实,不料那人竟是朱明镜的女儿……
假山之下,烟波浩渺,层层热雾腾起,将朱紫薇的眉眼晕得模糊。
“我是难得的极热体质,疫发时,外祖母严令我不许出府,是家父修书让我去试药的……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
唐璎微愣,“可大学士他……为何?”
朱紫薇合上衣衫,微微昂首,清润的瞳孔中倒映着通透的光。
“家父他……只愿为苍生发宏愿。”
唐璎听言一顿,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终于明白了朱紫薇约她泡汤的目的。
近些年来,咸南国运不济,不论是禁毒案,还是青州地旱一案,皆有贪官作恶,以致百姓死伤无数。朱紫薇此举无非是想向她证明,一个心系家国、怜贫恤弱之人,绝无可能将苍生置于水火之中。
然而,她敬佩朱氏父女的高义不假,却依旧保有几分理智。
黎靖北的“远征”是一个信号,眼下的咸南已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谁知今日的这一切,又是否只是朱明镜布下的障眼法?
思及此,唐璎隐下胸中激荡,莞笑着慨叹道:“娘娘不愧为大儒之女,不仅高义,还**。”
朱紫薇此人必然是明大义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在疫发时不顾外祖母的劝阻,只身犯险。**也是,若非猜到她今日登门的目的,她又岂会突然约她泡汤,而后借机展示自己过去的伤疤,以求自保?
朱紫薇自然也明白唐璎的言下之意,却只是微微一笑,“大人过誉了,我自小生长深闺,朝中大事我也不懂,只少时读过几本书,对眼下的风雨略有感知罢了。”
唐璎摇摇头,“娘娘谦虚了。”
所谓“读过几本书”,不过以偏概全,生于世家大族的孩子,自小便懂得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眼界是远远大于才学的。
朱紫薇便是其中的典范——
她知晓她来者不善,恐在她登门前便想好了应对之策,“泡汤”便是手段之一。而朱紫薇尚且如此,朱明镜只会更甚。
至此,钟谧、陆讳、朱明镜这三位当世大儒她都已经见过了。这三人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他们的话,或暗藏机锋,或真假难辨,然而“老师”的人选,她心中似乎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只待进一步求证。
从浴池出来后,唐璎重呼了一口气,逐渐感觉身子开始回暖,同朱紫薇道别后便欲打道回府。
然而将将抵达盛通街,天上便下起了雨。
闹市中,一身披蓑衣的男子打马经过,雨水划过他宽大的帽檐,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滴到胸口,将官衣氤湿。
擦身而过的瞬间,唐璎明显一顿,却未多做停留,只微一点头便离开了。
男子见了她显然也愣了一下,旋即调转马头,停在了她的身前。
去路被挡,唐璎显然不大高兴,冷着一张脸问道:“陆大人何事?”
男子听言一顿,旋即抬高了斗笠,雨幕下露出来的——
正是陆子旭那张脸。
四目相对间,陆子旭神情肃穆,春水般醉人的桃花眸似染上了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嘴唇动了动,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唐璎等了半晌,却只等到一句,“阿璎,多谢。”
听言,她并未接话,只一双鹿眸静静地望着他,冷静得出奇。
她自然知道他在谢什么——
盛通街属闹市,陆子旭却不顾仪态,当街纵马,可身为御史的她却并未出言喝止,反而选了视而不见,这已是一种纵容。
“——不必道谢,少给我惹麻烦就好。”
这是她的回答。
陆子旭听言抿了抿唇,微一拱手,算是承了她的情,就在唐璎准备转身时,他突然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届时,一切都结束了。”
说罢便一挥长鞭,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风雨中。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明道若昧,进道若退……
四月初一,天子出征,锦衣卫随行,一连五千余精锐力士齐齐出动,护卫皇帝周全。
两日后,众人来到辽渡口,稍作休整后欲往北进发,越渡时却不慎遇袭,一连折损数十人。
为护天子逃走,孙少衡和裴序二人接连重伤,倒地不起。
然而,即使到了此刻,御驾内的人依旧毫无动静。
车夫心里有些忐忑,尝试着唤了声“陛下?”
无人应答。
追兵在身后狂奔着,耳畔是呼啸的风声,气流中不时传来几声刀剑交织的“铮铮”脆响。
久等不到皇帝的吩咐,车夫有些犹豫,千钧一发之际,他只得将车驶离官道,并入一旁的山林之中。
一路上,他一刻也不敢停歇,紧咬着牙关,不停挥舞着马鞭在山道上疾驰着。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风声渐小,追兵早已不见了踪影,二人不知不觉来到了山林深处。
“再往前便是崖洞了。”
车夫擦了擦额上的汗,将车赶到靠山的一侧,转头看向车内的方向,试探性地唤了声,“陛下?”
依旧无人应答。
车夫慌了神,方欲上前查探,一只修长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摆了摆,示意他往山林左
侧走。
防风帘之下,皇帝的手宽大而修长,指骨分明,肤色偏玉白,而非清透的瓷白,较之以往似乎有些不同。
车夫顿了顿,却也没多想,依令掉转马头往左侧驶去。
马车仍在疾驰中,待到四下无人之际,他却突然卸了马褂,面色一变,飞起一只毒镖就往车内刺去,却听“咚”的一声闷响,毒镖戳到了车箱内壁。
他却犹不死心,两指一并,很快又飞起一只,直到利器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才彻底安下心来。
须臾,烈风起,将崖道旁的碎石掀落而下,树影晃动间,一年过四旬的中年男子闪身而过,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男子一身玄衣,须发微白,颧骨微凸,眸中透着嗜血般贪婪而冷锐的光。
他不由分说地摘下斗笠,露出自己的真容——
林岁。
见了来人,车夫赶紧敛袖作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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