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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建安幻》110-120(第6/18页)
亲当日她来了癸水,劳碌了一日早已疲惫不堪,礼单便让月夜看着处理了,就连先帝亲赐的那两柄玉如意她都忘了长啥样,更何况这匹良驹?
黎靖北却不以为意,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封敬——
“今日一早,朕便将这畜生赐给了章御史,封卿在此咄咄逼人,莫非是对朕的决策有所不满?”
封敬听言狠狠一震,顷刻间便跪了下来。
“臣不敢!!”
他听得明白,君王此言不过存着敲打之意,并不打算拿他如何,然而——
那崇烈驹可是先帝赏给今上的大婚之礼,寓含百年好合之意,今上爱惜多年,却转头就将之赐给了一介御史,难道……
几人一番闹腾,赵琢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自从得知冯高氏去了登闻鼓院的那刻起,他心里便直打鼓,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亲自来看看,然而到后没多久,皇帝居然也来了!
瞥到御辇的那一刹那,他脑袋都是懵的,一颗心噗噗直跳,见到章寒英之后,心绪变得更为复杂——
眼前这张沉寂了三十余年的鼓面,未及一年的时日竟连续被两名女子先后敲响……
他是都察院的最高长官,饶是有些心劳意攘,圣上当前,却不得不故作镇静地看向鼓下的妇人。
“——何人敲鼓?”
那妇人没有理会他,两只苍老的眼睛紧盯着辇上的皇帝打量着,仿佛想要透过他的轮廓去寻找太祖皇帝昔年的身影。
晨曦下,她的眸光逐渐变得炽盛——
这位年轻的帝王,与他那道貌岸然的祖父有很大的不同,至少他胸怀磊落,不欺暗室,在真相尚未明朗之前,还是愿意躬身前来垂询。
随后,她屈膝跪下,俯身怫然道——
“臣妇乃行人司司正冯龄之妻,此番从兴中赶来,乃是有冤情要诉与陛下听!!”
此言一出,全场寂寥。
虽然天子本人已经过来了,然而祖宗规矩不可废,赵琢缓缓屈身,低眸唤了声“冯高氏——”
冯高氏闻声抬头,却见方才那位眉宇淡然的长官此时早已面沉如水。
“你当知,在你所奏之事上达天听之前,须受三十下笞刑。”
随后,没有丝毫犹疑的——
“臣妇甘愿领受!”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孔玄还活着。”……
冯高氏已过耳顺之龄,一身灰黑布衣,袄絮破烂,手中拄着一根陈旧的黄木拐杖,瘦骨嶙峋,苍颜白发。
此行她未带仆役,独自一人不远万里从兴中赶来,翻山越岭,披星戴月,忍过酷暑与寒冬,风餐露宿,一路徒步至建安城,只为向朝廷呈诉冤情。
然而
她牢牢地盯着刑凳旁的裴序,苍老的黑瞳中迸射出悲愤的光——
她的丈夫,便是在太祖皇帝的纵容之下,被这暴戾恣睢的锦衣卫给害死的。
成亲时,两人曾许下白首之约,共修秦晋之好,岂料鬓发未霜,爱人却先一步含冤离去,独留她于这浊世苦苦挣扎三十余载。
这些年来,她沉冤莫白,申诉无门,却从未想过放弃,直至风烛残年之际,所思所想,亦不过上京博求最后一把。
她本就生于建安,来之前便立了死誓——
定要罄其所有,尽力一搏,便是将这具老朽之躯交还给故土亦然无憾。
出于对司法秩序的维护,击鼓者诉冤之前必先受刑,这也是那个人立国之初所定下的规矩,关于这一点,她上京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而,规矩是规矩的一回事儿,等真正下起决策来,却无一人敢动这位忠臣遗孀,就连赵琢的额头上都开始冒起了冷汗。
先不说这冯高氏如今已有六十七岁的高龄,一副残败之躯早已被岁月蹉跎得支离破碎,钟鸣漏尽之下,这三十杖打下去,她还有没有命在都很难说。
更重要的是,冯高氏的一品诰命乃是先帝亲封的,她丈夫的遗体如今都还在功臣墓里躺着,尸骨未寒,而当年的莫指挥使则可谓声名狼藉,遗臭万年。
莫同人都死了二十余年,却仍有不少百姓从兴中一路跋涉至建安城,只为朝他墓碑上砸个鸡蛋,扔颗粪球,甚至吐上一口痰。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
经年来,莫同的墓碑上被人刻满了“贪官恶吏,其罪当诛”的字样,若非有锦衣卫的人日夜看守着,他的尸体都不知道会被世人拖出来鞭笞多少回。
不仅如此,就连太祖皇帝亦未能幸免于难——
冯龄故去后,兴中大乱,庆德帝对莫同的纵容与包庇终于激起了满朝文武的不满,文臣对他口诛笔伐,武将与他离心离德,昔年陪他一起打天下的那些老臣们也纷纷挂印而去。
兔走乌飞,日月如流,庆德帝的身子每况愈下,子嗣们却只顾着争权夺位。
他的垂暮之年,虽未见风雨飘摇,却也暗流涌动。
彰往察来,殷鉴不远。
昔年的教训历历在目,后世之人无不引以为戒,修身慎行。
登闻鼓之下,臣门若市,冠盖如云,在场诸人皆有职务在身,他们自诩清官,不求流芳百世,却也不愿背上“酷吏”的骂名,如莫同一般遗臭万年。
日影西斜,风雪呼啸而过,赵琢脸上的焦灼之色溢于言表。
他是都察院的最高长官,皇帝也还在边儿上看着,登闻鼓院自来由都察院所辖,他既来了,自然该由他发话,可如何发话却成了最大的问题——
他若下令笞打冯高氏,势必臭名远扬,可先圣法度在前,他若坐视不理,又岂非渎职?
下首的封敬倒是乐得轻松,微扬着吊梢眼,还不忘小声讥讽唐璎:“敲登闻鼓不是某人的拿手绝活儿吗?怎么?某人如今倒是不敢吭声了?”
唐璎却无心与他对呛,兀自凝眉沉思着,须臾,她终于从近日一系列的怪事中捕捉到了一丝关键——
兴中。
黎珀自兴中而来,冯龄殁于兴中,就连舒太妃定居的锦州也毗邻兴中……
这一切……很难说是巧合……
而另一头。
“裴大人——”赵琢阖上眼,
终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忍痛吩咐裴序,“动手吧。”
裴序得了令,方要扶冯高氏趴下,却被一绯袍女官阻止——
“大人且慢!”
此言一出,赵琢猛地睁开眼,如获至宝般看向唐璎,瞳眸中闪烁着希冀。
“寒英可有话要说?”
唐璎颔首,方欲开口,封敬却讽笑道:“章大人身为御史,本是秩序的维护者,怎么?你这是想带头违纪?”
言罢,却遭了赵琢一记眼刀。
封敬默然闭嘴,一个转头,却发现诸臣工脸上俱写满了震然,正目含敬佩地看向章寒英,而圣上和姚副宪却并不意外,两道目光皆牢牢地锁在那赤霞般的女子身上,一个炽烈如火,一个泠寒如冰。
“非也,先圣法度,贵在坚守。”
女子的鹿眸坚定地回视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既是太祖皇帝建国之初便立下的规矩,那该打还是得打,只是下官念及冯大人生前居功甚伟,冯夫人又年事已高,遂另想了一策,既不会乱了先贤法度,又能让忠臣遗孀免受体肤之苦。”
黎靖北适时“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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