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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建安幻》100-110(第6/20页)
了去路。
“章寒英。”
他一步步走向她,薄唇微沉,眸色亮得吓人——
“你近日咳疾有些重,夜间寒凉,别忘了多盖几床被褥。”
唐璎疑惑抬眸,“犯咳疾的难道不是……”
还未等她说完,姚半雪便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是夜,明月高悬,繁星满天。
厢房的床榻间一上一下躺了两个人。
黎靖北并未让唐璎打地铺,而是自觉睡在了她床前的脚踏上,一如曾经无数个在东宫的夜晚。
她今日似乎真的很累,散了发便卧下睡了,黎靖北不忍打扰,只呆呆地盯着她的背影出神——
他们已经多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相处过了?
他伸出手,竭力往前够着,仿佛这样就能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突然间——
“我很喜欢,多谢陛下。”
唐璎出其不意地发声将黎靖北吓了一跳,狐眸中闪过惊慌,做贼心虚般猛抽回手,思索片刻,才终于明白她是在回应他之前的问题。
——喜欢吗?
听到这样的答案,黎靖北无疑是欢喜的,从备宴到开宴,大到场景布置,小到菜肴采买,桩桩件件可谓花了他不少心思,然而——
“抱歉……毁了你期待已久的生辰宴。”
“怎么会…今日的宴席分明……”说到此处,唐璎突然怔了怔,恍然明白他指的是楚夫人入京时办的那场……
她终于等来了这句久违的致歉,不由眼眶微红,鼻尖发酸,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不过她已经不在意了。
时隔多年,唐璎倾下身,再一次握住了他的手,夜色清泠,她的音色听起来格外的柔软。
“陛下不必介怀,您亦救了臣的阿姊”
言讫,她很快松开了手。
柔荑从掌心抽离的一瞬间,黎靖北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他拼命想要抓住些什么,猛地一抬头,视线触及到她脸上清丽的笑容后,心头蜜意再次浮起。
——他明白,他们算是初步和解了。
突然间,唐璎打了个喷嚏,想到她的“咳疾”,黎靖北立马起身去了衣柜前,翻了许久却并未翻到多余的被褥。
“你在找什么?”
她方才经历过情绪波动,说话时便带了点微微的鼻音,听在黎靖北耳里,却是她风寒加重的前兆,不由加快了寻找的速度。
“你可有厚实些的衣裳?”
“啊?”
唐璎不解,却见他神情急迫,似有什么大事要办,遂也跟着紧张起来。
“倒是有几件冬衣。”她指了指衣柜旁的一口大木箱,“就放在那里头,我还没拿出来过。”
黎靖北二话不说就翻找起来,须臾,他拿了件厚实的棉裙,正欲起身,一方精致的白帕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他的印象中,阿璎似乎鲜少用白色的物什……
他将信将疑地摊开锦帕,一股浅淡的幽香盈入鼻尖,是合欢的香气。
锦帕的右下角还绣着一个字:雪。
他浑身一僵,恰在此时,唐璎的声音传了过来——
“找到了吗?”
黎靖北“嗯”了一声,将锦帕放了回去,缓缓合上木箱,而后一言不发地躺回了脚踏上。
唐璎却并未察觉出什么,见他呼吸如常,不似对异味过敏的模样,遂故意调侃道——
“陛下,箱子里头灰尘多,您还好吧?”
黎靖北适时“阿嚏”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憋闷——
“好了,睡吧,朕累了。”
唐璎闷声笑了笑,满意地吹熄了蜡烛。
第103章 第一百零二章“我的妻……她不想回家……
这一夜,黎靖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登基后的三个月,他一改曾经温文尔雅的作风,开始大肆整肃朝纲,攘奸袪邪,以致整个朝堂血流漂杵,百官噤若寒蝉。
时冬,岁暮天寒,朔风凛冽。
内宫监传来消息,新帝突患水花,于圣颜有损,决议休朝两个月。
诸臣工皆猜测皇帝又在酝酿什么新计谋,意图大刀阔斧地裁撤官员,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众臣连行事举止都谨慎了许多。
十二月末,邗江边。
冬日的雪落在湖面上,凝结成一片片瓦蓝的玉镜,冰封的河流似一条透明的丝带,蜿蜒曲折,光洁无瑕。
雪越下越大了,寒风呼啸,似怒号的野兽。
黎靖北勒马停下,将自己沉浸在这雪虐风饕之中,怔怔地望着前方的冰面出神——
这条江,就是阿璎和那个人初遇的地方。
菩提山近在眼前,他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来这江南小乡,就是为了见她一面,可然后呢?
他在朝中根基未稳,她的母族无权无势,就连唯一封侯的父亲亦曾做过不少蠹国害民之事,他若大肆封举,岂非令天下人心寒?
危局之下,允她离开或许是对的。
尽管这个决定令他心如刀割,彻夜难眠,可他十分清楚,以她的心性,若是知道了楚夫人一案的真相,定会留下来和他一起破局。
前路千沟万壑,血雨腥风,他自己尚且应接不暇,又如何肯让她跟着受累?
只消再等几年……再等几年……
黎靖北攥紧了拳,任由指尖扎破肌肤,在掌心深处留下两道狰狞
的血痕。
“施主……您的手……”
他回过神来,视线一转,只见马匹下方不知何时竟立了一名四十岁上下的比丘,他身披蓑衣,面容慈蔼,眉宇温和,似一尊沉静的弥勒佛像。
咸南崇佛,寻常勋贵遇见出家人皆会礼让三分,然黎靖北皇子出身,自来没有他向旁人行礼的道理,是以见了这比丘也只是微一顿首,连下马的意思都没有。
那比丘倒是不以为忤,见眼前的公子一身华服,气宇轩昂,举手投足之间贵气逼人,直把他当成了某高门大户里头出来闲逛的纨绔。
“贫僧乃灵桑寺的修行人,法号道信。”
他指了指他身后的山脉,眸中噙着慈悲的光,“灵桑寺就在您身后的菩提山上,施主的手受伤了,且随贫僧去寺里包扎一下吧。”
黎靖北听言本想拒绝,可眸光一转,落到山腰处的一座女庵上,又临时改了主意。
“有劳了。”
山路崎岖,蜿蜒且绵长,黎靖北卸了马,随道信走在凹凸不平的狭道上,缄默不言。
走着走着,道信不由生了些好奇心——
寻常贵族出行皆需乘轿,一旦下地,往往没走两步便开始喊累喊痛,而眼前这位公子已然随他走了大半截山路,却连气都不曾喘一下,委实令人意外。
正想着,那公子停了下来。
道信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褐衣女子正立在慧芳庵前同一位比丘尼争执。
听大致意思,似是那女子欲入庵修行,接待的比丘尼却不同意。
僵持了两炷香后,眼见风雪越来越大,那比丘尼拗不过她,便允她在庵内留宿一日,明日再寻归处。
女子走后,那公子的目光却仍直勾勾地黏在那道紧闭的庵门上,他的发间缀满了雪,羽睫上还凝着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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