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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建安幻》90-100(第8/18页)
左肩,从袖袋中抖出一只木牌,看向为首的盗匪头子——
“这是我的官牌,先押给你们。”
盗匪头子弯腰将之拾起,看表情,似乎有些不解,方想掰断看看柔韧度,却听她沉声道——
“官员的官牌倘若出现损毁,亦或被人拿去为非作歹,轻则革职,重则丢命。”
那她押给他们的用意是……
盗匪头子闻言愣了愣,似乎明白了她的决心。
绳结绑得很紧,勒得唐璎有些喘不过气,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又舔了舔干燥的唇,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诚挚的光——
“我相信你们,你们可否也信我一次?”
她的眸光清亮而笃定,似柔和的煦光洒向大地,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
众人微微有些动容,黄毛见状立时呛声道:“既然那玩意儿这般重要,你自该保管在府署,又怎会随身携带?”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变得警觉起来,纷纷向唐璎投以审视的目光。
为首的盗匪头子却不为所动,他将视线调转到黄毛身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而一旁的黄毛却毫无察觉,犹自劝说道——
“兄弟们,别信她的,这女人狡猾的很!还有那劳什子‘官牌’,想来也是她随处捡来糊弄我们的!”
——“那我的呢?”
一道沉冷的声线自城墙边响起。
众人回过头,只见一道赤色的身影自阶道口拾级而来,远看过去,那人高大挺拔,身姿颀长,手上似还提着什么东西,细瞧之下,竟是一方硕大的玉匣。
唐璎一愣,他竟也跟来了?
不知从何时起,姚半雪已经换上了官袍,一身绯衣,端肃而英挺,如灼灼烈焰,沐浴在赤红的丹曦之下,更显炽盛。
另一头,黄毛在看见来人的一瞬间目光变得凝滞,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又别过头,躲进匪群里去了。
这就很微妙了。
唐璎几乎敢笃定,这人认识姚半雪。
可若是认识,他理应清楚他的官身,进而像攻击她一样攻击姚半雪,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而是选择了沉默。
至此,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也跟榆树街的那群刺客一样,不欲与姚半雪为敌。
如此一来,他们背后的首脑是谁就很明显了。
唐璎正走着神,不妨姚半雪已经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他的目光变了许多,曾经的冷漠和不耐逐渐被专注沉凝所取代,眼角眉梢似乎终于染上了些许温度,眸心的位置还隐约燃着一簇火苗,虽然微小,却也炽亮。
看到他的转变,唐璎一时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将眸光转向他手中的玉匣,秀眉紧蹙,“您怎将都察院的印信给带来了?”
姚半雪走上前,附耳小声道:“不是说要相信他们吗……怎么,你做不到?”
他的声音低冽而温沉,因风寒未愈,还带着微微的鼻音,如秋日的呢喃,让人莫名心安。
因靠的太近,姚半雪很快便发现了唐璎脸颊上的泥点子,那是她不慎踩到水坑后溅上去的,稀稀拉拉的,似有干裂的迹象,随着皮肤的纹理还起了褶皱,瞧着有些脏。
他并未多说什么,也未如往常一般表现出嫌弃,而是径自掏出一条雪帕,方想抬手擦拭,手伸到一半却又似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转而将帕子放进了她的手心。
“擦擦。”
两人离得太近,他清冽的呼吸喷洒在唐璎耳侧,挠得她微微有些发痒,方想出言提醒,他已抽身离去。
“本官乃右都御史姚赤芒……”
姚半雪打开玉匣,淡淡扫视了一圈众人,沉声道:“此乃我朝都察院印信,失之恐有窃国之难,在此,某愿以此印作保,承诺诸位——官府不日将彻查违枉,还田于民,如何?”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唐璎方想提醒他说得通俗些,一抬头,却见众人的脸色十分异常,不同于看她时的警觉,倒似是……动容?
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姚大人”
那声音有些胆怯,带着几分不确定,却饱含喜悦。
众人闻言竟也纷纷跪了下来,齐齐颤声道:“姚大人。”
姚半雪眼神动了动,趁机让盗匪头子给唐璎解绑,他竟也乖乖地照做了。
这是……
唐璎不解,待她仰起头,再次看到盗匪头子脸上的疤痕时,旋即恍然大悟——
这些人,恐怕都是当年那起疫灾的受难者……
而一旁的姚半雪看见盗匪头子的长相,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郭生,青州府日照县出生,十四岁随父迁居至安丘县,十六岁进学,二十三岁中举,后留乡出任典史,掌监察囚狱诸事,因其在职期间政绩突出,二十五岁升任县丞,二十九岁……”
他抿了抿唇,“死在了试药的香室中。”
唐璎一顿,郭生?
姚半雪的一番话说完后,那盗匪头子显得十分激动,胡乱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几个箭步就冲了上来,跪地哽咽道——
“难为大人您……还记得草民的兄长……”
姚半雪默然将他打量了半晌,几息之后,神态若有所思,“你是……郭杰?”
盗匪头子答了声“是”,又颤声道:“草民的兄长,正是您当年的下属郭县丞,也是疫方的试药者之一……”
说起往事,他眸中蓄满了悲痛,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面上浮起一抹羞愧之色。
“兄长暴毙那年,草民才将将及冠,到底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又处于悲恸之中,激愤之下,竟也听信了那谗言,误以为大人是香室案的始作俑者,来不及多想便带着一帮兄弟拦了您的轿,还朝您扔石头,如今想来,草民当真该死!”
他忏悔完,又哽了哽,续道:“后来草民才知道,大人为了研制疫方曾四处奔走求告,吃了不少苦头,连鞋履都磨破了好几双,听说您的弟弟……”他顿了顿,“也在疫发时去世了……”
听人提起姚光,姚半雪面色如常,瞳眸中却忍不住浮现出悲意——
他到底是因他而残,也因他而死
原来如此。
唐璎之前还以为眼前的这个盗匪头子是香室案的最后一个幸存者,原来他兄长才是。
此时,另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郭杰此前的表现完全就是一副土匪作派,可他方才的那番表述……却远非一介粗鄙的白丁能模仿出来的……
很明显,他读过书。
唐璎抿唇,暗自将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
郭杰起头后,又有两名盗匪跑
来找姚半雪磕头。
其中一人感慨道:“当年俺娘也染了病,若非大人的疫方出现得及时,她坟头的草都长老高了。”
另一人也道:“我家老幺也是,染疫时还犯了天花,成日高烧不退,身子骨弱到了极点,差点儿早夭,得亏大人的救命良药!”
因疫方受益的人远远不止他们两个,一时间,更多的人涌上来磕头拜谢。
就连那假书生亦叹道:“大人当真德高望重,就连离任后也时常惦念着我们——您担心咱县灾后会有财政上的困难,曾连夜上书朝廷,申请替我们减免税款您做的这些事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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