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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建安幻》20-30(第16/21页)
,你还是先回去罢!”
丹霞草十分稀有,江临家境清寒,也许从未没见过这东西,可万一真被他认出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江临显然也注意到了封嗣的异常,他走近,旋即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皱眉问:“什么味?”
封嗣心里慌得很,口不择言道:“是阿魏,我有隐疾,需要阿魏入药!”
江临显然并不清楚阿魏的疗效是什么,听他说“隐疾”二字,突然惭愧起来,“抱歉…封兄…我不该…”
“无妨。”封嗣打断他,脸色有些苍白,“不是什么大问题,服过药休息一阵就好了”他咳嗽一声,“只是今日我委实劳累,就不能同你一道研习策问了…”
江临有些愧疚,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最终只留下一声“珍重”就离开了。次日,封嗣便收到了他说的那道策论解析,那是江临连夜编写的,内容十分详尽。
如今想来,若江临的邻舍坐着蒋其正,他的确有可能察觉到蒋其正号舍内传出来的气味和他在挚友家后院闻到的臭味如出一辙,再加上这身染臭味的两人又分列秋闱的解元和亚元如此一来,也难怪他会起疑。
从封嗣的脸色来看,唐璎便知自己所料不差,江临确实曾在考试前从封嗣那里闻到过雪碱水的味道,开考后又从蒋其正的号舍中闻到了同样的气味,进而开始怀疑两人。
她问封嗣:“鹿鸣宴上,江临指桑骂槐,连先帝都敢影射,却独独没有点你的名,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封嗣垂下眼睑,嘴唇有些哆嗦,“江兄十年寒窗,一身意气,以他的为人,若是察觉到有人舞弊,当时就应该举报的,可他到底还是顾及了我”
他咬紧了唇,“他不想举报我,却又不甘自己被人无故夺走了名次,才会在鹿鸣宴上发出那番似是而非的指控。”
唐璎点头,目光有些不忍,“你也知道江临家中拮据,度日已是艰难,并无余钱延请名师,除府学夫子的日常授课外,私下里全靠自学,若说他早几年尚能胜你一筹,在封家为你寻遍名师,因材施教后,你们之间的差距也早就拉开了。”
她突然问封嗣:“乡试前的最后一两年,江临可还曾将自己的笔记借给过你?”
封嗣嗫嚅道:“去年开始便没有了…”
唐璎叹了一口气,“那便是了,从乡学到县学再到府学,维扬升贡艰难,年年如此,连你这样转益多师的贵族子弟都应接不暇,江临这般天性庸碌的人,若仅凭自学,又如何能与你们争?长此以往,你们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从去年开始,他恐怕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了”
封嗣抿紧双唇,想起故友生前对他的那些善举,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临在自己尚有余力时还能来帮你一把,可是你呢?”唐璎定定地望着他,“在他进学遇到瓶颈时,不仅不去帮他,反而落井下石,生生夺了他的名次,让他这些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她微微喘息着,嗓音有些喑哑,“封嗣,你从未把他当过朋友,这些年他都只是你的工具人罢了。”
眼前的女子面色柔和,眸光清润,可不知为何,封嗣竟从中看出了讽刺之意。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枷刑的时辰快到了,我该走了。”
他立起身,微微踉跄了几下,背对着唐璎,道了声“章姑娘,多谢”,迈着虚浮的步子离开了。
望着封嗣远去的背影,唐璎心中升起一丝怅然。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话说的重了些,封嗣若不把江临当朋友,也不会在得知江临的死和他舞弊有关的第一时间就上赶着承认罪行,更不会在枷号的前几个时辰还要拖着病躯赶来为挚友超度。
她之所以那样说,主要还是为了想让封嗣知道,这世间也曾有人如此深切地关心过他,哪怕那个人已经走了,哪怕被家族遗弃的他,往后都要踽踽独行了。
午时,丹曦渐盛,唐璎吃过斋膳,方准备下山,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竹青色衣袍,身型矮小,手背在身后,走路时还佝偻着身体,在人群中十分打眼。他这身姿,若不看正面,活像一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
“田利芳?”唐璎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那人转过头来,眉毛细长,眯眯眼,笑的时候眼睛夹成了一条缝,约莫二十岁上下。他见了唐璎,惊异道:“哟!唐姑娘!”
唐璎环视四周,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小点声。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田利芳见她颇为谨慎,也压低了声音:“哦,我祖母头疾犯了,久病难愈啊。”
他叹了口气,“唉如今她年纪上来了,想来也没几年可活了。”说着说着,脸上不禁流出一丝郁结之感,“不是快过年了嘛,我便想着来拜拜药王菩萨,让她少受些苦,即使要走也走的轻松些。”
说完自己的事,他又问她:“你呢?我记得你早些年不是嫁去建安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田利芳这人,唐璎还未出阁就认识了。当时章公罹患痴症,她遍寻名医,亦跟着学了不少本
事。她遇见田利芳时才十二岁,还在一个姓龙的杏林妙手那里当学徒,因着她年轻,时常被那龙大夫当成抓药的杂役使。
“姑娘,川穹、白芍、当归、生地、防风、红花各称一些。”
那时的田利芳还是个十岁的小屁孩,穿着一身打了旧补丁的衣裳,头上的帽子都破了洞,一双眼睛细得像是没睁开,声音奶乎乎的,“我祖母病了,我来抓药。”
唐璎给他抓药时,无意间从他口中得知了他的身世——田利芳五岁时,父母染了虏疮【1】死了,家中仅剩一个耳顺之间的老人相依为命,那老人就是他的祖母,他是由祖母一手带大的,祖孙二人感情十分深厚。
她怜他家境贫寒,又想起家中祖父的病症,心一软就帮他把药钱垫了。田利芳对此很是感恩,一连记了好几年,时常会送些自制的九连环、玲珑锁之类的物什给她,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两人的好友关系一直持续到唐璎出嫁前,那几日田老夫人病重,田利芳忙着侍疾,根本无暇顾及她这边,两人就此断了联系,直到她去了灵桑寺才偶然从施主们的闲谈中得知,他所推行的耕作之法深得官府赏识,极高地提升了江南地区洪灾后的的粮食产量。因着此事,朝廷本欲嘉奖,奈何田利芳此人一心只爱琵琶,不想做官,便婉拒了朝廷的好意。
两人一别数年,再见时都惊喜不已。田利芳只知她嫁去了建安,却不知她嫁给了何人,更不知她在灵桑寺做了两年的尼姑。
见到昔日老友,唐璎亦是感概万千,她笑了笑:“我和离了。”
“啊,抱歉抱歉。”田利芳一脸歉然,显然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冒犯了她,“我不知你如今…”
“我如今好着呢,不瞒你说,翌日起我就要入朝为官了。”唐璎打断他,走上前提议道:“我听说当年的杏林妙手龙大夫如今在太医院当差,你若愿意,不如带老夫人上建安瞧瞧,说不定能找到根治之法呢。”
田利芳有些犹豫,“听说太医院一般只为宫里的贵人看诊,我若想求诊,就势必要做出一番成绩,得到皇上的赏识。”他顿了顿,“听说官场水深得很,不好混啊…”
“这倒无妨。”唐璎一听有戏,笑着安慰道:“我此行要去的地方就是都察院。御史有监察百官之职,往后你若是被谁为难了,我替你参他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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