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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攀柳》100-110(第9/16页)
便挣脱罗网,再没有人能左右他,没想到又入了另一个樊笼。
柳湛在海边立了会,转身脚步沉重往回走,只得返京——待祭地完毕,再接上去往福建路寻。
走了两步脚下一顿,觉出不对,自己做太子时经常代替官家祭祀,怎么当了官家,还是要亲力亲为?怎么他就没个太子……柳湛想到这冷不丁忆起避子汤,忽地喉涌咸腥,又想呕血。
大庭广众,紧抿双唇生生抑住,于是那一口心头血迅速蔓浸齿间。
*
青城山,善堂。
今日萍萍没去花房,在屋内。
善堂到了要清账的日子,可听她们说,往年那位帮忙理账的书生参加县试去了,找不着人,就把这个任务交给萍萍。
萍萍望着桌上摞起的账本,咧嘴:“我还没理过这么大笔账……”
她最多就能理个汤饼店的。
众娘子在她身边围了一圈:“但你会写字呀!”
萍萍来的这一个月,经常帮忙抄经写告示,说话还时不时文绉绉来两句,众女一致认定她是女秀才,理账的不二人选。
萍萍不忙答应,道:“我先翻翻。”
她粗略翻过三、四本账本,估摸自己能拿下,才应允道:“好,那我这几日就理一理,十五之前交出来。”
期限亦估算过,不是信口开河。
萍萍就开始理账,知道做这种事要仔细谨慎,她不赶工,一旦头晕眼花就去歇息——大伙信任她,托付她,她就一定要算准了,宁可慢,不可错,绝不做挑灯夜战的事。
用三日理好一大半,还剩最后两本。
本来萍萍打算全部理完再抱出来的,可那日阴雨连绵,大伙都拘在堂里无事可做,堂主就说瞧瞧女秀才理得怎样了?
萍萍便进去取两本整理好的,走出来时听见堂内闹哄哄,有一清脆男声一直在说“我来迟了。”
只闻其声就能听出满满内疚,萍萍不由朝声音来处,善堂门口望了一眼,一着白襕衫,带儒巾,眉清目秀的书生正收伞,将沾的半身水珠和鞋底湿水都抹干了,才敢进门。
门里的小娘子们笑他:“你是迟了,账都快理完了!”
“要等你来理啊,黄花菜都凉了!”
书生分唇错愕,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你们另聘了账房吗?”
小娘子和婆子们哄堂大笑:“是呀,我们另聘了一位账房娘子。”大家说着过来牵萍萍,将她拉至书生面前。
书生呆住。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萍萍冲书生施了一礼, 笑着解释:“我不是账房娘子,是善堂里帮工的,刚来一个月。”
书生倏然回神, 躬身回礼:“鄙人青城县张安, 见过娘子。”
众女便在旁边念叨起张安, 萍萍才晓得他是县里的童生,之前四年一直义务帮善堂做账。
婆子们多嘴问了两句:“张安,你这回县试考得怎么样啊?”
张安垂眸不说话, 婆子和娘子们就围着他安慰:“没事没事, 下回再来!”
“不是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大器晚成!”
“对、对,大器晚成!我们都支持你!”
又有二位娘子推搡萍萍, 叫她也安慰两句,掉个书袋,把萍萍说不好意思了,红着一张脸道:“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好、好、好!”众人不一定都听懂,但捧场一定要大声,萍萍尴尬低头, 瞅着地面——这帮人, 尽瞎吹嘘。
少顷, 她暗道不好, 方才讲的时候没有深思,张官人会不会想多,误会她咒他县试要考七年?
萍萍过了许久才重抬首, 话头早揭过,旁人都聊别的去了,她便没向张安解释, 免得越描越黑。萍萍朝堂主走去,堂主方才说要看账本。
张安在堂主身边,听萍萍说完,嘀咕了一句,太小声,重复第二遍萍萍才听清:“我能瞧瞧账吗?”
堂主也说:“对啊,可以给张安看看,他懂!”
“行!”萍萍一口答应,主动递去账本,张安接过面上一红,接着正色认真翻阅。
良久,将账本还给萍萍:“这两本账都做得没错,你全部整理完了吗?”
萍萍听见肯定,心里踏实:“没有,还剩两本没做。”
“那让张安帮你一起理吧!搭把手!”堂主旁边的小娘子听见就插嘴,她比萍萍矮些,脑袋顺势搭上萍萍肩膀。
堂主也说:“就是,你俩一起,应该今天就能全理完吧?”
“不能让张安白跑一趟。”
萍萍心底叹口气,这里的人还真是想什么就直说什么,但本心不坏。
她看向张安:“那劳烦小官人把关了。”
“别、别、千万别这样称呼!”张安缩肩,仿佛受大惊吓,“你叫我张安就行。”
正堂人多,萍萍提议找个次间安静些,免得做账时出错。张安低头应下,萍萍便挑了个有两张桌的次间,一人坐一张桌,各做一本账。
檐下滴水成线,淅沥的雨声反添静谧,空气中都是青草的味道。
萍萍先做完自己那本,偷瞟张安,他还在垂头提笔,萍萍合唇没说话——怕一说做完,张安自觉催促,急了慌了赶,账容易错。
她看向窗外,被雨洗过的叶子都特别油亮。
“我做完了。”张安的声音响起。
萍萍回神:“啊,那你等等我,”她撒了个
谎,“我还剩几条,刚分神了。”
萍萍假装写了十几个字,而后执册朝张安走去:“好了,我们来对下吧。”
张安仰头注视着她,片刻,轻问:“其实娘子早做完了吧?”他顿了顿,“只是不想鄙人难堪。”
张安垂首:“娘子其实不用这样的,鄙人心里清楚自己愚笨,”他扯起一抹苦笑,“不然不会一个县试,三年都考不中。”
萍萍已走到他桌边,挺胸直脖,语气铿锵:“百里奚七十为相,甘罗十二岁拜上卿,那百里奚就比甘罗愚笨吗?”
张安听完抬头瞟她一眼,脸上愧色更重:“娘子不仅账做得比我好,学问也比我厉害。”他想也不能一直娘子、娘子的称呼,便问:“说了这么久,还不知娘子名姓,没个称呼。”
“我叫萍萍。”
“姓呢?”
“没有。”
张安面上禁不住浮现讶异,但很快藏起来,站起拱手:“见过萍娘子,鄙人张安。”
萍萍微笑:“你之前说过了。”
“堂主人在么?”外面有人囔囔似吼,男声雄浑。萍萍和张安一齐眺向窗外,雨帘后立着一足有九尺高的壮硕身影,戴斗笠,着蓑衣,看不清面目。
“他们应该在正堂那边,”萍萍说着朝窗前走,见来人的芒鞋踩在泥地里,旁边是光滑的石子路和层层青苔,“您是……?”
来人大步跨到檐下,似乎打算之后都沿檐下走,不再淋雨,他摘了蓑衣,露出里面背的一只铁箱和一身短打,两臂双腿都露着,黝黑遒劲,虎背熊腰,整个人板板正正又鼓囊囊。
萍萍不是有意看到的,不禁别过脸去。
来人自报家门:“我山底下打铁的,堂主不是说好了今日装新门环门插吗?刚去过正堂了,他不在!”
“这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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