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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攀柳》100-110(第11/16页)
柳湛面沉如水,他们依照那厨娘所说,从夔州一路寻来灌州, 找着了那对姊妹花。萍萍的确借宿过, 可小半年前, 她就辞别再次动身, 只说先去瞻仰李太守的古堰,之后去哪,想到了再定。
二位小娘子也不知道萍萍又去何方。
柳湛皂靴踏地, 心也随之一沉,不会一步迟,步步迟吧?
虽然萍萍是数月前去的古堰, 人早不再那里,柳湛依然追去,走访一遍——他也说不清,反正不去就不甘心。
一路去,沿路寻,不仅随侍们拿着画像寻访,柳湛也会亲问。到了古堰,见水流湍急,前人用竹笼还有本地称呼的“碗儿兜”仿出鱼嘴,决江遏水,灌数郡田,川中游鱼如梭,货船往来不绝。
民生昌盛,柳湛仍旧欣慰,却不复往昔的心潮澎湃,他的袍角被江风吹得高高扬起,随侍关切:“郎君,此处风大,容易吹凉,要不暂避一下?”
柳湛不语,亦不挪身,随侍又捧来披风,柳湛摆手拒绝,此处风还好,不及心里的风大,吹得彻骨寒。
古堰周遭定然是寻不到人的,柳湛一行人往回折返,他垂耷着眼皮,琢磨萍萍接下来会去哪?
猜错过太多次,失却笃定。
车马喧喧,柳湛侧身让了一让,身后一排随侍也跟着齐刷刷侧身贴街面,因为动作太过整齐,许多行人投来目光。
柳湛吸气垂眸。
随侍们亦觉出尴尬,转半个身面朝店铺,展开画像挨个问,假装寻人。
灌州有十一月梅市卖梅,八月桂市卖桂,二月花市卖百花之说,眼下三个月份皆不沾,花行生意平淡,卖花郎正闲,一听说寻人,都围上来。
“这不萍娘子吗?”
“这是善堂的萍娘子啊!”
虽然已经失望过很多回,柳湛依旧眸子一亮,不由自主攥紧画卷。
他尽量镇定语气,沉声:“善堂?哪里的善堂?”
“青城山善堂,二月份我去堂里相看牡丹,花房正是萍娘子在照料。”卖花郎回忆,犹记得那天不光牡丹,还有蔷薇、玉兰和绣球,足有百朵,花灼灼人也灼灼。
柳湛近前一步,追问详细。
问清楚,即刻就往青城山方向调头,用一日追访到青城县,然而问遍了山脚农户,又却都不认识萍萍,没见过画中人。
随侍不禁生疑:“郎君,会不会又弄错了?”
柳湛摇头:“我看未必错。眼下见过她的人,仅有三种身份,花郎、货郎、香客,这三类人都上过山。也许……”他合唇沉默片刻,才续道,“她上山之后,再也没下过山。”
所以他天涯海角,遍寻不见。
柳湛心揪了下,缓缓收起画轴。
随后登山。
翠峰悠悠,云雾茫茫,山中远比山外清凉,寒意浓烈,地上的湿苔沾染柳湛袍角,随侍瞟见,提醒:“郎君。”
柳湛自知,摇首示意不打紧,继续拾级。前方倏起响动,随侍纷纷按剑,而后一只受惊的野鹤从众人面前掠过飞高。
随侍缓缓松手,眺望到野鹤前方还有一白一靛两个小点,又报知柳湛:“郎君,前方有人。”
柳湛也早望见,而且眼力佳——左侧男子穿的白襕衫,手上身上没有捎带,应该是位来上香,尚未考取功名的书生。
他来求什么?功名?
右侧女子却是农妇打扮,一身靛青葛麻,包着盖头,还背了捆柴火,十有八。九是山中人,很可能……和萍萍同住善堂。
一到萍萍他就沉不住气,脱口而出:“右手边那小娘子估摸是善堂的人。”
“那要不要去问一问?”随侍握紧画卷,“好确定善堂里真是萍娘子。”
柳湛拒绝:“不必问了。”
不管前面二人识不识得萍萍,他都必定要去一趟善堂。
柳湛耳力不输眼力,不曾刻意听,香客的闲谈依旧传入耳中。
“张安,你这越跑越勤了,是不是好事将近啊?”
“骆娘子,你就别打趣鄙人了,八字尚未有一撇。”
柳湛听着,心道:这书生来求的竟不是功名,而是姻缘?
“张安,那一撇一捺写完以后,你是不是就会求亲啊?”
“还早。”那书生沉默了会,才续道,“我现在还配不上她,等我考中乡试,再提亲。”
“还乡试?你现在县试都没考中,熬到何年何月去了!啊啊,我不是嘲笑你!我这人嘴贱,说话还不过脑子,你别见怪!”
“我知道,你没恶意。”书生笑了声,“考不中就继续考呗,她也说了,百里奚七十当丞相都没放心。”
……
柳湛听得清楚,心道这书生相中的倒是位贤妻,知书达理,但考不中就让人家等,猴年马月,不怕那小娘子跑了?
还不如先成家后立业,免得情成追忆,只余惘然。
柳湛想到这脚下不自觉加快,想早些见到山上那位萍萍。
……
与此同时,善堂内花房,萍萍正琢磨怎么给一棵蛀了的玉兰驱虫。
善堂里有小娘子建议用马粪水杀虫,可山上无马,再则,那气味,自己恐怕也被一并臭死了。
以前花船上日日摆花,都是用鳖甲引出虫再除掉,可鳖甲贵得很,善堂用不起。萍萍就想,能不能用点什么水啊油的,烧出虫子,正掂量,有人喊她:“萍娘子!”
萍萍回头,远远就瞧见一虎背熊腰的男子从山下往上走,只露脑袋——正是上回来装门环的铁匠。
一回生二回熟,这是铁匠第4回 上山,萍萍已经晓得他叫赵冬笋,在青城县开铁匠铺,时常帮忙修堂中铁器。
不知他这回来修换的,是菜刀锅铲还是犁耙?
“赵兄,”萍萍笑着站起,“您这回来修什么?”
赵冬笋往上走,已变成露半个身子,萍萍瞧见他怀中包被裹的婴孩,愣了下。
赵冬笋笑问:“养花呢?”
抬腿迈过最后一级台阶,再行平地,到萍萍面前。
萍萍回头瞥玉兰:“这玉兰蛀了,我在想怎么驱虫。”
“改天我给你捎桶马粪上来。”赵冬笋刚说完,捕捉到萍萍面上难色,就改口,“你不怕麻烦的话……其实可以用麻布裹着筷子头,一只只捋出来。”
萍萍回看赵冬笋,赵冬笋点头,无声告知绝对可行。
萍萍默默记下,转问赵冬笋怀中婴孩:“这是……?”
“我昨日捡的。”赵冬笋叹口气,“是个妹儿,看她在路边哇哇大哭,实在不忍心。”赵冬笋朝萍萍抬了下下巴,“我一个鳏夫不方便养,抱到你们善堂来。”
善堂经常收养女童,萍萍立马心软,侧身凑近赵冬笋:“我瞧瞧。”
女娃娃小脸黑红,萍萍怕她饿,正想进去给弄点小米稀粥,赵冬笋往她身边再贴一步,也瞅女娃娃的脸:“我来之前给喂过米汤,一般多长时间再喂?”
“她哭过没有?”
“乖得很,一路不曾哭,就这样睁着眼睛看你。”
“那应该没饿。”萍萍近半年抱过许多婴孩,娴熟轻摇,真如赵铁匠所说,女婴眼睛大且清澈,萍萍对视了会,心底柔软:“睫毛长得哟——”
女婴渐渐动眼皮,要垂耷。
“阿娘!”之前总唤萍萍娘亲的女童出来,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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