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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平平无奇四公主(清穿)》80-90(第13/14页)
康熙皇帝问过仁宪皇太后方才定下的。
可见实比名更重要。暮雪垂下眼帘,心里这样想着。
朝见之后,寿礼依次献上。康熙皇帝手写一篇万寿无疆赋,并许多礼物一齐送上。
目不暇接的各色珍奇异宝,礼官拖长了声调唱喏着。
她毕竟有了年纪,精力不很充沛。除去最开始的皇帝、太子等人进献的寿礼,宝座上的太后渐渐有些漫不经心,只是点头微笑。
日光照在大殿前的汉白玉阑干上,灰蒙蒙的砖,一点杂草也没有。那孩提时代曾经常常嗅见的青草的淡淡气息,已经是很遥远的事。
她是十三岁时,从草原来到这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的。堂姑姑由皇后被废为静妃,在朝臣与皇帝、太后的争论后,她和妹妹淑慧妃坐上勒勒车,懵懵懂懂的往京城来。
进了京城,又进紫禁城。在日暮时分的宫室,她与那位因善妒无能被废的堂姑姑打了一个照面。
很漂亮的一个女子,丹凤眼微微上挑,傲气凌人。静妃全然和她的封号是两种不同的性格。她看见自己,冷笑道:“看我不好糊弄,就从草原上又接了个小的。”
她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怔怔站在那里,垂着头看着地上的金砖。
静妃细细打量了一番,抿嘴笑:“你没有我漂亮,看起来也笨笨的。喂——小侄女,我记得你是叫娜木钟?”
娜木钟点头。
静妃捏着她下巴,强要她抬起头,看了一会儿,又皱起眉头:“不过,你要小心点,他们很会欺负人。”
“……多谢娘娘提醒。”
“别叫我娘娘,我不当娘娘了。”静妃松开手,转身坐在交椅上,把脚翘着说,“等避了这一阵的风头,我就回家去,回我的草原。哼,这狗屁地方我才不想呆呢。”
“可是,这琉璃瓦和红墙还挺好看的。”娜木钟慢吞吞说。
“你喜欢啊,那你就有福气了,能看一辈子呢。”
一晃眼,她在宫中所待的时间,竟然已经是草原上的三倍有余。
起初是兴奋的,十三岁的女孩子,坐在凤座上,仰受内外命妇叩拜,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即便如此,她到底谨记着静妃被废的前车之鉴,绝不多说什么话,多做什么事。
可是她的丈夫觉得,“这个是老实了,可未免太老实了一点,无趣。”她听说了这句话,心里像给针刺了一下。
顺治皇帝宠爱的是另一个女人,董鄂氏,一个如水一般温柔的人。她其实刚开始不大喜欢董鄂妃,觉得她说话的声音太柔太细、风声大一点都听不清,觉得她走路的样子歪歪斜斜,一点都不爽利,总之横竖都看不顺眼,哪哪儿都是毛病。
当然,这里头可能还是有一点嫉妒的因素作祟。
春鈤
董鄂妃却待她很好。董鄂妃比她大几岁,虽然名义上是后与妃,她待自己也恭恭敬敬的。可董鄂妃投过来的目光,却有一种对家中幼妹的感觉。
有一回,她生了重病,病得很厉害,听说宫里都备下了棺椁。
病的不只是身子,也是心。那时她为了一些缘故,终于与顺治皇帝大吵起来,顺治皇帝摔碎了一只明黄御用瓷碗,粉碎。
与瓷碗破碎之声同时响起的,是他的咆哮:
“你也不配做皇后,我要废了你!”
废了你。
这三个字即使是在病得昏昏沉沉,不省人事的时候,也在她脑海里回荡着、咆哮着。
静妃被废之后,静妃的父亲吴克善亲王使尽浑身解数,硬是把女儿从宫里接了出来,带着她返回草原,虽不免要隐姓埋名,到底是能在草原上过她喜欢的日子。
然而她的父亲,只是科尔沁镇国公,大抵是没有这个能耐,做不到的。
她蜷缩着睡在那里,一时冷一时热,脸上的不知道是汗是泪,喃喃地喊“额吉”。
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将她抱住,额头上多了一方毛巾,温柔妥帖的敷着。
是来侍疾的董鄂妃。她把她搂在怀里,用不太熟练的蒙语道:“没事的,娜木钟,会好的。”
然后董鄂妃像哄孩子睡觉一样唱起来南方的小调,她听不懂什么意思,但那曲调的悠长却渐渐让她安定下来。
据说在此之前,董鄂妃还长跪求顺治皇帝不要废后,娜木钟因病着没瞧见。
一连五天,董鄂妃都衣不解带的为她侍疾。清醒一点时,董鄂妃会讲些小故事给她听、权当解闷。娜木钟拉着她的胳膊,开始喊她姐姐,不合规矩,但乐意。
等到病好了,她就真像在宫里多了一个姐姐一样。
也有宫女偷偷告诉她,说董鄂妃是在故意收买人心,在您面前装作这样,要您放松警惕。如果阖宫上下谁不称赞她贤,没有皇后之名倒有皇后之实。
娜木钟没回答,静了好久才说:“她若能真一直装下去,那和真的有什么差别。”
在这宫里,真真假假,谁清楚?至少在病中所感知的那一份温度,是真的
只是这样好的女子,偏偏红颜薄命。
娜木钟氏亲眼瞧着董鄂妃在两年之内,迅速枯萎的。她先是怀胎十月生了皇四子,生产时吃了一番苦头,好不容易同皇帝一起为新生皇子高兴了一阵,第三个月时,皇四子就夭折了。
再往后,短短的时间里,董鄂妃的阿玛、哥哥,也接连去世。
董鄂妃一病不起。
娜木钟去瞧她,她苍白着一张脸,还是坚持请安。弄得娜木钟都有些生气,不过看着她憔悴的模样,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们就这样静静坐了一会儿,董鄂妃卧在塌上,娜木钟坐在塌边。好一会儿,董鄂妃忽然说:“我的时日怕是不多了。”
娜木钟抿着唇:“你不怕吗?”
“有一点,”董鄂妃微笑了一下,“但想着很快就能见到我额娘、阿玛、哥哥和我的孩子,就不怕了。”
她的目光温柔的看着娜木钟:“皇后娘娘,请好好保重,您的福气还长着呢,不要再同万岁爷和太后有冲突了,对你不好。”
在董鄂妃的葬礼上,娜木钟哭得格外伤心。后来顺治皇帝亡故,都没有伤心到那个程度。
再往后,她越发从容,学着董鄂妃、学着孝庄太后的行事,处理宫务,越发得心应手。
而后又过了许多年,发生了许多事。在皇帝生母佟氏和孝庄文皇太后去世后,她乃是后宫中最尊贵之人。
没有人再喊她娜木钟了,都是恭恭敬敬的称太后。
“太后,科尔沁献寿礼白马一匹。”
仁宪太后微微睁开眼,从往事里回神。“白马么?我小时候也有一匹白马呢。”
那时年纪小,无拘无束,她最爱骑着白马漫无目的的跃过草原,没有什么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就是瞎跑。
她对这一件寿礼微微有些兴趣,等待所有贺礼进献完毕后,命人将马牵过来瞧瞧。
外命妇已经按规矩退下,能随着仁宪太后回到宁寿宫小聚的,都是些亲近的妃嫔、皇子福晋公主。
大家言笑晏晏陪着,都希望讨她欢喜。
等了一会儿,白马牵来了。通体雪白,鬃毛在日光下泛着光。
仁宪太后瞧了一会儿,试图将其与记忆中的白马对比,却已经忘了白马的样子。
从前的白马早就死了几十年了,骑白马的少女鬓边早生白发,红颜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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