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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茫茫》40-50(第12/18页)
末,他们南逃的途中。
一句话仿佛开了洪水的闸口,本就湿漉漉的衣衫瞬间又洇透一大片。
沈寄时伸手去探她脸,入手却是一片泪涔涔的脸庞。
她抽噎:“你明明可以凯旋的。”
泪珠渗进指缝,他没动,哑声道:“哪有那么多本可以,卿卿不要哭。”
她将头埋得更深,瓮声道:“你从未对不起他,从未对不起大梁。”
她口中的他,是高台上的天子。
“太子被刺本就是巧合,即便是换旁人当值也会出事。”
“沈家世代忠烈,祠堂上的十数个牌位还不够证明吗?”
她说话时浑身都在抖,显然被气得狠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她猛地抬头,牙齿打战,“若不是他沉迷享乐,错信佞臣,大梁怎么会历经十年战乱。若不是他年迈昏庸,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冰凉的唇落在她唇边,将她未尽之言全部吞了下去。
桥妧枝浑身一僵,眼泪落得更加凶猛。
温热的泪珠顺着脸庞滑下,沈寄时尝到了淡淡的苦咸味,像初春的苦杏,馥郁清香间又涩然。
他微顿,缓缓向上,轻吻落在她湿润的眼角。
热泪入喉,仿佛能够将喉咙灼伤,辗转厮磨,潮湿,却令人怦然心动。
呼吸交缠间似有梅香萦绕,沈寄时呼吸微沉,有些分不清,这是香气是从窗边传来,还是从她身上传来。
怀中少女长睫颤得厉害,手指一直紧紧抓着他袖口,明明害怕,却任由他这样冒犯。
他许久没有动作,桥妧枝缓缓睁眼。
帷幔之后光影黯淡,他轮廓分明,神色却有些看不清晰。
她有些难过,那种难过并不陌生,正如寻不到他的那些时日中,她每每梦中惊醒后,心脏仿佛被挖走一块,让她惶恐不安。
“沈寄时。”她轻轻唤了一声,双手捧住他的脸,仰头去亲他。
纤细的脖颈向上绷直,她吻得不重,却格外缱绻。
横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高大的身躯压下,修长的手扣住她下颌,极尽深入地侵占,如同山间土匪一样,妄图掠夺些什么。
墨发散下,手指强硬地插入她指尖,与她十指相扣。
桥妧枝指尖抖得厉害,想要用另一只手去攀他肩膀,只是混乱间,圆润的指甲尖在他耳后划出一道红痕。
很细微的疼痛,却在夜间被放大,理智蓦然回笼,沈寄时一顿,就着朦胧光亮去看她。
少女朱唇水润,眼尾绯红,目光却清亮,好似山间的雪,风一吹,轻枝摇晃,抖落满地琼芳。
他不敢踏雪,正如活着时不敢越雷池一步,总觉得要等到成亲,可如今,他们却再也成不了亲。
手臂一松,沈寄时埋首在她颈边低笑,笑着笑着,又顿觉几分苦涩与无奈。
怎么甘心呢,原本昨日应当是他们的新婚夜的。
桥妧枝闭眸,静静听他在自己耳边笑,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我可以的。”她说着,纤细的指尖一直没有离开他鬓边。
沈寄时嗯了一声,扯过棉被为她盖上,道:“等我们成亲。”
她一怔,唇角微弯,没有问什么时候成亲,如何成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头埋进他胸膛。
还是没有听到心跳,每次贴上来她下意识去听,可那里一片寂静。
“天快亮了。”
他掌心落在她墨发上,清润的嗓音带了几分沙哑,“桥脉脉,该睡了。”
大约是真的哭累了,桥妧枝听着他的声音,当真缓缓睡去。
天光大亮时,窗外突然响起欢快的炮竹声。竹筒飞起,跃过高墙打在暖阁的柱子上,又很快被弹飞。光阴倏忽流转,竹筒落到了庭院中,被风一吹滚落在桥妧枝脚边。
沈寄时弯腰将竹片捡起,指腹在竹片烧焦处擦过,垂眸看向专心刨土的桥妧枝。
“桥脉脉。”
“嗯?”少女鹅黄色的裙尾拖在地上,与他应声,却只偏了偏头,正眼都没有给他。
她将屋中盛开的梅花采摘下来,酿了一坛梅花酿。
马上就要到除夕,她要尽快将酿好的梅花酿埋进土里,再晚几日,土地就要被冻住了。
“桥脉脉。”他又出声。
这一次桥妧枝总算回头,细眉轻蹙,不解地望向他。
沈寄时眉目收敛,缓缓俯身,看着她不耐烦的表情,轻轻扯了扯唇角。
她如今这个模样,好像一只被打扰筑窝的雀鸟。
莫名想到青城山上的云雀,于是抬手,在她脸庞上蹭了蹭。
浅淡的炭痕在她脸上留下印记,沈寄时一怔,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白皙脸上的印记就更深了。
有些心虚,他将竹片藏进袖口,避开她的目光。
脸庞被他蹭得有些痒,桥妧枝神色微松,道:“沈寄时,明年春日,我们就能喝到梅花酒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道:“我帮你埋。”
说着,拿走她手中的石铲,单膝蹲下,将已经隐隐有些发硬的泥土撬出。
放在一旁的梅花酿散发着浓郁的酒香,他神情专注,寒风一吹,合欢树的枯枝在他头顶摇晃,一瞬间,他好似还是当年那个与她在山上埋酒的青衣少年。
日迈月征,朝暮轮转。
这几日,她们如同寻常夫妻一般相处,没有再提与圣上有关的事。
桥妧枝有些自私地想,若是可以一直这样,也很好。
可是不行,还有人在枉死城等他带他们回家。若是换成她,她也不会让那八万将士不明不白地在枉死城消磨光景。
她不知沈寄时会如何做,这些日子,他不说,她便也不问。
总归,她们是殊途同归的。
天愈冷,她将脸埋进斗篷边那一圈厚厚的兔绒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杏眼。
沈寄时将酒坛放进土坑中,偏头寻问:“封好了吗?”
她点头,眉眼弯起,“封好了。”
于是土坑被一点一点填平,填到最后时,院门被轻轻敲响。
“女郎,抚军中郎将周大人来府上了。”
【作者有话说】
赶紧甜一下,就当奖励我了QAQ
48
第48章
◎他是第一个为他们烧去香火的人◎
桥府正堂内。
桌案上腊梅开得正好,缕缕梅香融入清茶,入口时,清苦味混着花香萦绕在唇舌间,久不消散。
相国大人用茶盖拂去水面上的茶叶,低头抿了一口茶,温茶入喉,舒服地眯了眯眼,并不说话。
周季然神色如常坐在偏位,身侧的茶已经有些凉,却丝毫没有要喝的意思。
桥大人并不在意他是否喝了自己的茶。
当年在蜀州,周寄然日日跟在裴将军身边,尚且还算是沈家军的人。彼时桥沈两家结有姻亲,周季然整日瘫这一张脸,与他这个长辈都未曾说过几句话,更何况如今。
他今日前来拜访,是谁也不曾预料到的。
家丁上前将已经凉了的茶重新换成热的,周寄然依旧没有去碰,而是看向桌案上的梅花,突然道:“相国大人可知,陛下昨日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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