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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茫茫》20-30(第8/16页)
的体温令他身上的霜雪不再凝结,月光依旧,可他肩头的那层白霜却渐渐开始融化。
沈寄时似乎有所察觉,他闭着眼睛,嗅到一股熟悉的清香。
他时常闻到这股香,在当初困守浮屠峪时,在不断厮杀的三百年时光中,在他成为沈郎君守在她身边后,这股清香一如既往,令他死生不能忘怀。
喉结滚动,他以为这一切不过是错觉,于是本能地将怀中人抱紧,低喃道:“卿卿……”
他的声音太轻,轻到桥妧枝只模糊听到他在呢喃,却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太冷了,桥妧枝被冷得枝头晕目眩,她都如此,沈郎君应当要比她冷上千倍百倍把。
抱着她的人还在喃喃自语,桥妧枝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听了。口中的腥臭味仿佛黏上了她,怎么都无法散去。
她模模糊糊地想,沈寄时真的很会骗人。
明明是自己为她放血,可偏偏要说是禽血。明明是自己割出来的伤口,他却偏要说是东胡人划伤的他。如果不是遇到流寇,她应当会被骗很久很久,久到她寿终正寝,去九泉之下见到她,说不定都会被他嘲笑说,桥脉脉你怎么这么笨啊。
长安到蜀州千里,她不知他是如何在伤痕累累的情况下带她走下来的。
于她而言,这世间,再也没有第二个沈寄时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林中虫鸣渐消。
女鬼立在不远处的林中,静静看着相拥在巨石上的两人,眉眼之间划过惆怅。
做鬼的滋味真不好,她本以为自己够惨了,可不成想,这个魙鬼似乎比她还要惨。
身侧不知何时多出一只鬼魅,女鬼眼都未抬,低声道:“我觉得她们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女鬼说不上来,她活着的时候读书不多,有时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形容。
她看向身侧鬼,“你生前不是读了很多书?”
男鬼嗯了一声。
当真是闷。
女鬼好脾气地问:“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若说奇怪……”被询问的鬼魅目光悠远,“大概是,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女鬼没有听过,只从字面上理解,便委屈道:“我也没有坟,死得又那样惨,也很凄凉。”
这句话似乎逗笑了身侧人,他扯了扯唇角,低声道:“不必留在此处了,我们走吧。”
女鬼听话转身,可刚飘出一段距离,还是忍不住回头。
夜色朦胧,林间幽暗,他们隔着那么远,其实已经看不大清了。
—
天光初亮时,第一缕日光透过枝叶缝隙照下,落在的少女身上,驱散她一夜严寒。
桥妧枝悠悠睁眼,意识到什么,猛地起身,向四周看去。
沈寄时背对着她立在树下,听到声音缓缓回头,轻声道:“女郎。”
鸟雀嘶鸣,林中幽静,他的声音很低,却还是清晰传到少女耳畔。
桥妧枝看着他几紧透明的魂体,想到昨夜女鬼所言,低声问:“郎君如今已经是魙鬼了吗?”
沈寄时不知该如何说,其实无论他是不是魙鬼,都已经入不了轮回。
他许久没有出声回答,桥妧枝便明白了几分,她张了张嘴,泪珠滚滚而下。
沈寄时看着她,心尖阵痛。
她其实并不是很爱哭的性子,可这短短数日,她哭得次数却已经胜过以往数年。
为死去的沈寄时哭,为相识不久的沈郎君哭,亦或是为她所见所闻而哭。
还好她不知他是沈寄时,若是知道了,又该哭成什么样子。
“女郎不是要为我积攒功德吗?”他说,“世间事本就是周而复始,若是能有许多功德,兴许还有机会。”
“当真还有机会吗?”
人死不能复生,那鬼死呢,便能复生吗?
沈寄时低声道:“世人都说鬼怪之言是怪力乱神荒诞之谈,可女郎不还是看到了。”
是啊,她不还是看到了。
桥妧枝脸上泪痕未干,她道:“沈郎君,你随我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沈寄时是个专门骗桥脉脉的大骗子!
(我知道短小,但是晚上还有一章,在凌晨一点前)
26
第26章
◎我杀之人并非流寇◎
林间幽静,向西看去,明月的轮廓在白日里清晰可见,日月当空,今日应当是极好的天气。
破旧的土地庙依旧伫立在林间,这是一座已经废弃很久的庙宇,屋檐塌陷,木门腐朽,内里的神龛破旧不堪,香炉里还有半炉烧尽的香灰。
或许在许久以前,这里曾是香火很盛的地仙庙,可日月交替斗转星移,曾经的土地庙已经成了孤魂野鬼的落脚之地。
桥妧枝扫去神龛上的蛛网,看着内里破败的神像,隐约想起,在许久以前,长安百姓好似确实有个很信奉的土地神。只是东胡之乱后,那个曾在百姓中口耳相传的土地神便再也无人提及。
没有信徒会信奉一个无法保佑一方土地的地仙,就像没有百姓会信服一个无法令王朝繁盛的帝王。
昨夜的那只女鬼不见了,或者说,这里丝毫不见鬼魅的影子。
桥妧枝不解:“天都亮了,他们外出了吗?”
沈寄时立在一旁,扯了扯苍白的唇角,道:“兴许是被我吓走了。”
鬼怕魙鬼,似人怕鬼。
桥妧枝一怔,顿时有些窘迫,她确实将这件事给忘了。
“是我的疏忽,我还未与她道别。”
昨夜若不是她,她根本不知道沈郎君在这里,她想要道谢。只是,今日怕是没有机会了。
“沈郎君。”她看着他认真道:“你之前说逗留在人间的鬼魅都是阴险狡诈之辈,其实也不尽然。”
最起码,昨夜的那个女鬼并非狡诈的鬼,只不过是个可怜人。
沈寄时敛眸低笑,并未言语。
桥妧枝看了看外面的日光,回身对他道:“沈郎君,时候不早了,我们应当走了。”
她一夜未归,阿爹阿娘应当已经急坏了。
沈寄时对上少女看过来的目光,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好。”
他终究还是有私心的,他希望,至少在消散前还能再陪她久一点,即便她根本不知他是谁。
—
纷乱的脚步声打破树林的平静,飞鸟惊起,四散飞去。
周季然神情冷冽,指尖无意识轻扣起挂在腰间的剑柄。
“将军,相国大人的马车已经进了树林。”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车轮飞速滚过土地的声响。
周季然冷冷抬眼,顺着声音看去,却见跟在马车身旁的竟是位故人。
“相国大人。”
周季然抱拳行礼,又看向一旁的冯梁,冷淡道:“冯少卿。”
冯梁不咸不淡地抱拳回礼,倒也没有寒暄的意思。
他们都在蜀州待了数年,可不过几面之缘,经历也并不愉快,虽勉勉强强算得上是故人,却实在是热络不起来。
马车车帘被人掀开,桥夫人坐在里面默默垂泪,桥大人神情疲惫,“脉脉找到了吗?”
周季然握住剑柄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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