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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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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纵文才,极受先生喜欢。清晏早慧,他虽比清晏年长几岁,可相处起来却只觉和同龄无异。

    数年里,他和清晏一起读书,一起听太傅讲学,甚至一起习武。

    崔家世代文臣,于武艺上并不精通,他只习学过射艺,清晏偏缠着他,要教他拳法刀剑,说习武不仅可以强身健体,更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还向他炫耀自家大哥的武艺是多么高强,如何英雄救美赢了未来嫂嫂的芳心。

    那段日子极为酣畅,他真正有了一个朋友,清晏不会笑他笨拙,不会讲究他家世,他们只是互为知己,谈笑交心。

    转眼便是靖和二十七年,他们一同参加乡试。秋闱放榜,崔府仆役前去查探,他在家中紧张得坐立难安,不知何时,清晏竟从院墙翻了进来,嘻嘻哈哈地非要拉着他亲自去府衙前看桂榜。

    府衙前早已挤满了人,他不敢去看,犹豫地站在人群之外,只抿紧了唇盯着自己鞋尖。清晏却一眼就看见榜上他的名字,回头冲他挥舞着双臂,惊喜地大喊:“阿缜!中了,你中举了!”

    他一时难以置信,脸色涨得通红,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清,清晏,你,你说真的?”

    清晏反手指着墙上的桂榜笑,凤眸里一片晶亮:“真的!你看!第十二!”

    看榜的人群听见这边的响动,都朝他们看过来,等发现中举的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众人都阵阵惊诧,甚至有人起了榜下捉婿的心思,笑吟吟就朝他围了过来,不停地打探——

    “不知这位小公子,年方几何?家住何处?可有定亲?”

    “我家女儿容貌姝丽,品性贤淑……”

    “都别挤!我先来的,先听我家女儿!”

    一时间,他无力招架,一步步被逼入了墙角,正窘迫至极时,清晏忽然挤了进来,拉住他的衣袍就带他冲了出去。俩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很远,一直到身后不见人影才停下来,扶着坊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大笑。

    匀过气来,他问清晏考得如何,清晏却是一愣,拍了拍脑门,猛然想起刚刚竟忘了看自己的名字。

    不过很快,石破天惊的消息传来,清晏榜上有名,位列第七,竟是十三岁的举人!一场秋闱,他和清晏名动京师,人人盛赞他们为大周双璧。

    当晚他们在太傅家中小聚,太傅嘴上不曾说高兴,却是极罕见地醉了酒。

    他与清晏年纪还小,太傅只许他们喝些清淡的果酒,可几杯下肚,仍是隐约有了醉意。

    初秋的夜晚,月色清亮,微风徐来,桂花簌簌而落,满院飘香。

    仰头望着皎洁月色,崔缜晕乎乎地和清晏说,等两年后春闱,要与他一起明宣入紫宸,为天下万民立心请命。

    清晏笑起来,豪迈地和他碰了碰酒盏:“一言为定!待到蟾宫折桂,我们同饮一坛桂花酒!”

    那时年少,一身张扬意气,总以为高山可撼,江河易渡,未来尽是灿烂光明,却不知这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短短不过数月以后,清晏的大哥竟战死塞外,他眼看着卫家获罪一夜倾覆,府里流出的鲜血染红一大片门前落雪。

    而罗织罪名、带头参劾卫家的,正是他最崇敬最孺慕的父亲。

    世人皆赞他品性端方,可自己到底有多少深藏心内的懦弱和不堪,崔缜再清楚明白不过。后来他听见父亲和人的密谋,明知是自己父亲有意构陷,但他无力阻止,更无力给卫家伸冤。

    他悲愤,愧疚,恐惧,也曾与父亲大闹一场,他立誓要还卫家一个公道,可还不等迈出自家府门,就被父亲按到祠堂行了家法。

    父亲斥骂他:“你要做君子,你要做英雄,好啊!你去检举你的亲生父亲,去揭发你的亲姑父,去昭告天下——是我崔涣之和当今大皇子构陷忠良,残害皇嗣!让我崔家清名不保,让你母亲和姑母没入教坊,让你弟弟身受腐刑,生生世世为奴为婢!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啊?”

    父亲扯着他的衣襟,狰狞怒吼:“你去啊!”

    听到这些话的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让他赔命,没关系的。可是他真的可以为了这个公道赔上弟弟和母亲么?

    他惶然发现,自己做不到。他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端方无私。

    他懦弱,他自私。

    他跪在祠堂冰冷的砖石上,仰头望着父亲,泪水流了满面,不断地重复着:“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他也不知道,那时他哭的是清晏还是自己。

    这么多年来,他根本无颜去祭拜清晏,不知坟茔何处,不知如今青草几许。

    若是清晏还活着,也差不多该是卫凛这般年纪。

    前几日朝会一见,回府后先生竟又醉了酒,喃喃唤着清晏的小字,说卫凛的眉眼和清晏有三分相似,彼时他只以为先生是心里太痛,醉得糊涂了。

    如今再看,卫凛竟当真有几分故人影子,只是清晏眉目温煦胜似暖阳,卫凛却像一块寒冰冷玉,处处透着沉寂疏离。

    喉咙里堵得慌,崔缜垂下了眼,竟不敢再去看卫凛,只默默饮尽碗中的桂花酒。

    卫凛拎起酒坛,一面向碗中添酒,一面淡淡道:“我少时顽劣,常常逃学,师兄脾性古板,向来不肯一同胡闹,反倒是一本正经地教我要听先生的话。可等到先生问起我的去向,他哪怕掌心被打得肿起,也绝不会透露半分。”

    崔缜默默地看着桌上酒碗,一言不发。

    卫凛好似也并不在乎,只是不疾不徐地说着往事。

    酒入碗中,沉璧浮光。他饮了一口,轻笑道:“如此认死理的性子,在我闯祸时,竟也会扯谎为我遮掩。”

    体内似乎有药性发作起来,崔缜眼前隐隐有些模糊。

    “我与他少年相识,同窗数载,互为知己,也曾一同立下宏愿。”

    “他是我此生挚友。”

    崔缜心头剧颤,忽然有种追问些什么的冲动,一霎攥紧了拳,又强自咬牙压下。

    ……

    卫凛清冷的嗓音在幽寂昏暗的监牢里慢慢流淌,好似尽数溶进了寒凉月色。

    一坛桂花酒慢慢见了底。

    他似是怅惘,又似是自嘲,“只是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和他成为刀刃相向的仇敌?”

    腹内痛意翻腾,崔缜渐渐支撑不住,脊背佝偻下去,只觉就要失去意识,终究没压住心头的那分不甘,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抓住卫凛手腕,颤着声追问:“后来呢?”

    后来你们可有和好,可有失约?

    “后来……”垂眸看了眼彼此碗中的桂花酒,良久,卫凛低声道,“虽与当初所言不甚相同,但也算……不曾失约。”

    眼前已是一片黑暗,只听得见“不曾失约”几个字,崔缜忽而释然。这便好。

    腕上的力道蓦地一松,整座牢室重归于寂静,只有卫凛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静静地坐了很久,直到身子有些发僵,这才撑着膝盖站起身,大抵是坐得久了,全身骨骼都发出艰涩的咯吱声。

    转过长廊,长廷早已候在门外,见他露面,看了眼廊道深处,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心道:“主子,一切都已安排好,什么时候送人走?那药最多只能维持三天……”

    “不急,等到明晚。”

    “是。”

    走出诏狱,外面又下起了雪,雪花飘飘洒洒地落下来,浩大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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