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明月歌》100-110(第17/22页)
裴瑕甩开?他?的手,又从袖中掏出块洁净的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清瘦长指。
典狱长见状,半点不敢耽搁:“是…是,卑职这就出去。”
水牢里很快又恢复开?始的静谧,一滩死水般。
裴瑕手持圣旨,朝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水里的男人:“谢无陵。”
他?声线疏冷,不疾不徐:“新帝即位,大赦天下,你也在赦免之列。待我宣完这道旨,你也可以出去了?。”
良久,水中之人才后知后觉般有?了?反应。
水声淅沥,铁锁哗啦,谢无陵缓缓抬起?头。
随着动作,勒在腕间的麻绳似乎收得?更紧,深陷入血肉里,周遭皮肤激起?一片绯红。
他?却不觉痛般,撩起?眼皮,看向灯火明亮处的男人。
紫袍金带,面如冠玉,当真是芝兰玉树,清贵无双。
“紫袍……”
谢无陵扯了?下唇角,苍白消瘦的脸庞露出个?懒散笑意:“又升官了?啊。”
这一笑,那种熟悉的反感霎时涌上心?头。
裴瑕眉心?轻折,语气冷淡:“这会儿还?能笑出来,看来你的骨头比我想象的还?要硬。”
谢无陵懒洋洋仰着脑袋,明明浑身?酸疼麻痹得?厉害,嘴角的弧度却咧得?更大:“那必须的啊。”
“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就是命硬。”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笑道:“不信咱比一比,我定比你活得?长。”
裴瑕道:“我若想杀你,随时都可以。”
“那你杀呗。”
谢无陵斜着眼,满不在乎:“那日?在皇宫里,又不是没?给你机会。”
“我说过,我应了?玉娘,留你一命。”
裴瑕面无表情,道:“我不会对她食言。”
谢无陵听他?提起?沈玉娇,狭眸中似有?星光轻闪,不过转瞬,那份柔意敛起?,他?仍是那副懒散恣意的模样,直直看向裴瑕:“到底是不想对她食言,还?是怕杀了?我,她会惦记我一辈子?”
裴瑕眸色骤暗。
谢无陵见状,笑得?更畅快了?:“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啊?”
反正换做是他?,定也不会杀了?裴瑕。
毕竟死者为大,活人再怎么比,终是越不过那死了?的。
裴瑕也不欲与他?争辩这些,拿出黄帛圣旨,不带情绪地宣了?。
末了?,他?拢起?圣旨,望向被流放北地的谢无陵:“日?后,你与我们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这个?“我们”落在谢无陵耳中无比刺耳,他?忍不住讥讽:“我与娇娇的纠葛,与你有?何干系?”
裴瑕长指拢了?拢。
霎时间有?些后悔没?留下典狱长那根鞭子,抽烂谢无陵这张不知死活的破嘴。
“我的耐心?有?限。”
裴瑕冷淡视之:“日?后你有?多?远滚多?远,再踏入长安一步,我必亲手杀你。”
“啧。”
谢无陵上扬的眼尾挑了?挑:“可惜水牢里的水太浊,不然你真该照一照你如今的模样。如切如琢的河东君子,私下里竟是这么个?丑陋妒夫,若是被娇娇瞧见你这嘴脸,你说她可还?会敬你、爱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裴瑕下颌不觉绷紧,再次垂眸,冷笑:“说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的模样吧。”
语毕,他?也不再与他?废话,绯紫袍袖轻拂,转身?便离了?这阴暗腐臭的水牢。
水牢正上,是一口以铁网交错封上的天井。
若是下雨,雨水正好落在池中,省了?换水的力气。至于犯人会不会淋雨染病——
都进水牢泡着了?,哪个?还?在乎这些。
当狱卒窸窸窣窣过来帮谢无陵解开?绳索时,谢无陵仰起?头,望着天井之外的那轮明月。
皎洁明亮,周围淡淡晕开?一圈青白色的朦胧月华。
他?怔怔望着那被铁网拦成一块块的月亮,皲裂的薄唇轻动:“我不会放弃的。”
不会。
绝对不会。
【109】
【109】/晋江文学城首发
是日夜里, 月清风朗。
裴瑕沐浴后,先去隔壁房里看了眼棣哥儿。
见床榻上的小小孩子睡得正香,圆圆小脸透着康健的红晕, 他眉间也染上几分慈父的温蔼。
孩子长起?来很快, 转眼已一岁半,会走会跳, 还会追在他和玉娘身后喊爹爹、阿娘。
他弯下腰,给?孩子掖了掖被角,这才放下雾青色的轻罗床帐, 缓步回了房。
夜已深了, 沈玉娇持家节俭, 夜里并不燃着太多?灯烛,只四周各留两盏, 足够照明?便可。
待裴瑕绕过那扇八尺高?的檀木屏风, 入目便见那道坐在梳妆台前的纤丽身影。
她穿着牙白色亵衣, 肩头随意披了件黛蓝色衫子, 一头如瀑如缎的乌发逶逶垂在身后, 窄腰在发间若隐若现?。
听得屏风那边的动静,她回头看来一眼,见是裴瑕, 微微笑了:“去看过孩子了?”
昏朦烛光下,她笑容温婉, 叫人心安。
裴瑕嗯了声,提步上前:“他睡得很香, 还打?着小呼噜。”
“大?抵是午后, 阿瑜和阿瑾带着他在院子里疯玩,累着了。”
沈玉娇手中?牙篦沾着香露, 不紧不慢地梳着发:“今日你晚归,他睡下前还问起?你,爹爹怎么天黑了没回来,是不是被妖怪捉走了?我哄了好半晌,他才肯睡,实在缠人得紧。”
“他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妖怪?”
裴瑕已走到她身侧,从铜镜里望见两人的身影,大?掌搭在她肩头,弯下腰,镜里便出现?他们相依的脸庞。
沈玉娇道:“应当是听阿瑜说的,她现?下正是好奇的年纪,总缠着我阿嫂给?她讲故事才肯睡。”
小侄女阿瑜已经开蒙,能?识字能?背诗,平日里阿瑾和棣哥儿?就爱跟在姐姐屁股后头,像两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那再过两年,也轮到我们给?孩子讲故事了。”
裴瑕漫不经心地说,视线始终望着镜中?两人的模样。
黄澄澄的铜镜里,男子剑眉星眸,挺鼻薄唇,女子蛾眉杏眼,肤若桃花,当真是天造地设的良配。
沈玉娇自然也察觉到裴瑕凝视镜中?的目光。
他停得太久,仿佛沉溺其中?。
从那场宫变之后,他的心思好似愈发深沉,对旁人倒还是一贯的澹然平和,但私下与她相处,细枝末节间总透出些过分的占有欲。
譬如现?下,他接过她手中?牙篦,替她梳着发,忽而提议:“待下回休沐,寻个画师入府,给?你我作幅画如何?”
沈玉娇怔了下:“你丹青妙笔,何须另寻画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近两年也画了不少人物画,画中?之人无一例外?,都是她。
无论春日赏花、夏日下棋、秋日打?盹、冬日赏雪,种种模样,皆入他的画笔,惟妙惟肖,秀美灵动。
她曾提议将?棣哥儿?也一同入画,都被他拒绝了,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