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被休,但成为女帝》160-180(第27/28页)
将士们笑着呼喊, 笑着跳跃, 笑着流泪。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庆祝这一战的胜利。
欢呼过后,则是自骨血之中散发出?来的浓重疲惫。
然而,他们根本来不及休息,便因战场上扑面而来的血腥停下了庆祝的动作。
当激战的情?绪回落, 嗅觉也瞬间敏锐了起来。
他们仿佛突然意识到这个事实——这一战, 他们实在付出?了太过惨烈的生命代?价。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1
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更是无法被轻易回答的难题。
不到一月的工夫,寿春便已成?为了北府军上千将士的埋骨之地。
几个时辰前还有说?有笑、与自己一道整理盔甲、畅想未来的兄弟,此时竟已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可若非亲眼得?见,又有谁会知道,成?千上万的尸体?陈于战场,究竟是副怎样震撼而又可惧的场景?
朝阳灿烂辉煌,仿佛带着人间的一切希望,可其下笼罩的,却?是无数再?也无法发出?声息的烈士尸体?。
将士们很快有序而沉默地行动起来,快速地收拾战场,将武器与遗物归类放置,尸体?则按照军规,分类火葬。
偶有几个重伤未死的北府军士兵,被负责检查的军医发现,周遭便会响起一片欢呼,在这沉默的一隅,显得?分外醒目动人。
人头?攒动的战场上,何?冲与郗途遥遥对视,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同?时又深深地明白,此时还并非能够互诉衷肠的时机。
两人驱动战马,相向而行,很快便聚到了一处。
时间紧迫,他们内心有太多的感叹来不及说?,最终只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峡山”二字。
何?冲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将军放心,我这就带人去峡山口,势必不让北秦人越过峡山一步。”
郗途虽不忍心让远道而来的援军再?次奔驰,可却?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最后只能恳切地说?出?一句“拜托”。
何?冲与高权等人一样,都是郗照北府旧部后人,曾一道在北固山的庄园中操练数年。
他们和刘坚一起,度过了最为肆意的少年时光,纵使彼此间少不了意气之争,可却?仍是比亲人更亲的存在。
何?冲不能想象,向来立志建功立业的刘坚,在峡山口那最为艰难的战场上,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他虽一直不服气刘坚独占鳌头?,可却?也佩服他的本事。
若是刘坚死在峡山,那他,那他——
“不!”何?冲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下去。
他迅速集结出?一支五千人的队伍,朝着峡山飞驰而去。
然而,当他到达的时候,峡山口的战争也已到了尾声。
何?冲拼尽全?力?,带人端了峡山口外的北秦大营。
可就在他恨不得?与刘坚浮一大白之时,得?到的却?是刘坚已然牺牲的消息。
那张紫赤的面容,此时此刻,只有死板而冰冷的青白之色。
即便心中早有猜测,何?冲还是震惊地流下了眼泪。
他无法相信,刘坚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这一去,成?就了他自己的千古名?声,可却?将毕生的痛苦留给了他们这些故人。
何?冲痛苦地坐到地上,捂着面颊无声痛哭。
到了下午,寿春附近狂风大作,吹断了不少树木的枝干。
噼里啪啦的雨点,在呼号着的阵阵风声中,随着乱飞的树枝与砂砾落到地上。
收拾战场的工作已基本结束,两处战场上的将士们,都沉默地看着这瓢泼大雨,觉得?整颗心都被雨冲刷得?空荡荡的。
十月原非多雨的季节,可这雨却?来得?又猛又烈,仿佛天公也在为英灵垂泪似的。
对于一场战争而言,最令人悲恸的时候不是战中,而是大战结束、意识回笼之后,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冷不丁却?有人忽然想起牺牲的将士。
于是回忆中战场上所有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一瞬间都变成?了催人泪下的哀歌。
战后的江山寥廓、长空万里,才是最为萧条的场景。
同?一个青山的意象,高兴时,是“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是“青山意气峥嵘,为我归来妩媚生”,何?等地意气风发。
失意时,则是“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是“我觉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何?等地孤寂凄凉。
此时此刻,这片连绵的山脉,对于北府军的将士们而言,则是“怅高山流水,古调今悲”,是“海水连天凝望远,山风吹雨征衫薄”,仿佛就连这大雨都是因失去知己失去同?袍的将士们而有意落下。2
所有人都明白,从今以后,有许多许多的兄弟,将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不能与自己一道练兵习武、嬉笑打闹。
时光也许能冲淡一切,可此时此刻,对他们而言,刀枪上照射出?的面容,水坑里映出?的倒影,仿佛都带着牺牲将士的面孔,让他们于恍惚之中更生心痛。
或许并不该痛,因为对他们所有人而言,都早已做好?了为北府出?征、为北府牺牲的准备。
可是,自己心甘情?愿去死,和看着别人惨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他们中的一些人,会不由自主地去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如果我再?多杀几个人,他们是不是就不会牺牲?
无论是战斗的紧张与艰难,还是败仗的痛苦与羞惭,都会使立志效死输忠的将士,满心满意想着赢取战争,无暇顾及其他念头?。
唯有胜利不同?。
胜利的喜悦给了将士们反刍的余地,这悲痛是独属于胜利的苦涩余味。
潺潺的雨声中,不知是谁率先唱起了送葬的哀歌:“薤上朝露何?易晞,露晞明朝还复滋,人死一去何?时归?”3
何?时归?
烈士的英灵游荡于山野之上,立志以身报国的人,又何?曾想过平安归去?
这场雨下了很久。
将士们都说?,这是一场适如其分的好?雨——若是早一些,则会浇灭火箭引发的火焰,减少战场的恐慌,抑或是,在战场还未打扫干净之时,带着会传播疫病的脏水流窜;而若是再?晚一些,则无法遮掩谢墨所部在洛涧的行动。
是的,洛涧。
就在暴雨发生的当晚,改道陆路的谢墨所部,终于凭借雨水对踪迹的遮掩,一路潜行至洛涧东岸。
这潺潺的雨声,为静谧的夜晚,平添了几分助眠的佳音。
夜深人静之时,谢墨所部衔枚钳马,在夜色的隐蔽之下,即将强渡洛涧。
残月如钩,发出?微弱的光芒,浅淡地映在洛涧的水面上,又很快因为狂风骤雨下剧烈翻滚着的水浪而变得?支零破碎。
洛涧水域宽广,可却?并不算很深,十月又并非淮水流域的丰水期,将士们轻装简行而来,原本是看中了此处水浅,可以直接趟过。
然而,如注的暴雨加深了一切事物的不确定性,洛涧的水面正在浓重的夜色下,被狂风暴雨搅得?肆虐翻滚。
偶尔会有大浪掀起,这时候,谢墨便会不可避免地,在微弱的月光下,看到几座尖锐的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新域名,n.xingzuoxs.com 请重新收藏。星座小说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