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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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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计,于谦也不可能谅解他射出的那一箭,最好的方法就是互不相见。

    在于谦的有生之年,他始终未曾再度踏进白鹭洲。

    后来,又过了许久。

    久到蕉痕覆鹿,野芳成春,皇城的芜草来来去去生了又灭,一茬复一茬,久到张珪已经不记得,当年十七岁的他初次踏入京师王廷,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这些年,他身居宰相之位,夙兴夜寐,事必躬亲,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他平日太忙,唯有在病中闲暇时,经常会翻阅邓剡给他留下的《相业》,在旁边写下批注。

    无论写了多少批注,总是因为在病中,字迹显得过于轻飘柔软,不够好看。

    可他细看着邓剡留下的字,其中每一个,俱是清正隽秀,端方正直。

    从前张珪不明白,老师重病加身,如何还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一笔一画,历历分明,甚至一写就是数十卷。

    他也是当世知名的大书法家啊,还给许多名画题了词,怎么就做不到呢。

    现在他知道了……

    那根本无关书法造诣,只是因为,邓剡关心他,远胜过了关心自己。

    ——今生今世能遇见这样一个人,他已经无憾了。

    变法者永远在悬崖边踽踽独行,一路背负风刀霜剑,走到众叛亲离,茕茕孑立。

    张珪的亲子不理解他,与他愤然割席,他从前的战友对他暗箭中伤,欲置他于死地。

    到头来,张珪发现,茫茫人世千万里,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再和他说上一句话。

    他时常在深夜披衣独坐,问自己:

    我已经功成名就,位极人臣了,能不能就此收手,莫要再去实施改革,推行汉法?

    古往今来,变法者能有几个得到善始善终,我何必自讨苦吃?

    但每一次夜尽天明,他都依旧沿着这条路走了下去。

    有一次,张养浩休假回白鹭洲书院探亲,归来后,捎给他一句话:“于先生让我转告你,世事岂能尽得圆满,不过求仁得仁,问心无愧。”

    张珪有些想问,那他于廷益,问心无愧否?

    但转念一想,其实那年的舟山岛上,自己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

    许久之前的一个暮夜,在白鹭洲山间,于谦问他:“变法是一条无归之路,若舍你一人而定天下,可乎?”

    张珪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坚定的回复。

    “可。”

    他亦是这么做的。

    这位终元朝百年间,最杰出的汉人宰相,英风烈骨而浩气昭然。

    一生历经四朝,受罢相三遭,刑罚数回,沉浮数十载,攻讦与猜疑无尽。

    却如同凛然风雪后,兀立在元廷万丈高墙上的孤松,终此一生,都为了守护天下汉人的利益而战,没有后退半步。

    他万刃加身,走过这人间,又清清白白而去,俯仰天地,无愧苍生。

    ……

    这些年间,于谦除了教导门生,著书立说。

    就是承接了邓剡的使命,为宋末死去的众多英杰写下列传,流传后世。

    楚州陆秀夫、范阳张世杰、江陵刘鼎孙……

    写了最多的,还是先生。

    《文信国公墓志铭》、《文丞相传》、《题文山遗画》、《挽文山词》……

    他写了千百篇,字字伤骨,落笔如刀。

    这一路光辉的印迹,绝不会埋没在岁月中,而是犹如旌期猎猎,与日同辉。

    是年深秋,水云先生汪元量来访,送来了许多文天祥早年在临安的旧稿。

    这位昔年南宋的宫廷琴师,于谦的同乡,在亡国后被掳北上,成了忽必烈的琴师。

    幽囚多年之后,如今终于得以离开元廷,孤身一人,放归江南。

    于谦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邓光荐,和对方笑谈起汪水云这个人的场景,但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

    “我给你带来了这些”,汪元量把文天祥从前的手迹递给他。

    “当年临安旧都的那批人,文山死了,君实死了,张太傅也死了,叠山绝食于漠北,光荐是我看着他离去的……到现在,就剩我一个了啊。”

    他轻声笑着,如雪的白发垂落双肩,坐在残阳夕光里,单薄得宛如一叶白蝶剪纸:

    “为什么就只有我活下来了呢,怎么就只有我活下来了呢?”

    “明明昨日还在高楼风花,独坐弹琴,今朝梦醒,一切却已人事全非……”

    于谦默然。

    汪水云这个人,仿佛命里带离别。

    在原本的历史上,是他时时抱琴去监牢中,陪伴着文天祥走过了最后一程,在如今的岁月,又是他送走了重病的邓剡。

    “我听说你在给人物作传,我把这些都给你”,汪元量拿出了更多的资料,一张张,一卷卷,皆是不同的字迹,“答应我,将它们都传下去……”

    于谦翻开第一张纸,见上面写着:“故宋昭仪王清慧:……人去后,书应绝,肠断处,心难说。更那堪杜字,满山啼血……”

    “故宋宫女金德淑:……空懊恼,独客此时还,髻压马头金错落,鞍笼驼背锦斑斓,肠断唱门关。”

    “故宋徐君宝夫人:……破鉴徐郎何在,空惆怅、相见无由。从今后,断魂千里,夜夜岳阳楼。”

    于谦看到这里,顿觉手中字迹重如千钧。

    每一行字,每一句话,都是那些滞留在北境的孤魂,用心头血蘸写的满腔亡国之恨。

    汪元量告诉他:“我一生都居于宫廷,所交所游,也以女子居多。我尚可以回归故乡,可她们注定是要一辈子死在北国,无法重归江南了啊……”

    “你既然要给宋末英杰们作传,何不也为她们写上一写?”

    “她们是无法向世间传递音讯的人,却终究不该被改朝换代的浪潮所湮没。”

    于谦沉声说:“好。”

    他无从得知,历史上的邓剡是不是也在汪元量的嘱托下接手了这些材料,做了这件事。

    有也罢,没有也罢。

    毕竟邓剡的作品佚散了太多,最后很多都没流传下来。

    但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将其完成。

    汪元量带来了巨多的第一手亲历资料,有他在宋、元两朝宫廷中数十年的日记,也有一些来自王清慧等人的亲叙手稿,字字血泪。

    王清慧尚有家人在世,听说白鹭洲有人要给女儿写传,不远千里,风尘仆仆地赶来,只为将他们所知道的故事亲口告诉于谦。

    于谦写信给毕业的弟子们,还有谢翱和张千载,托他们在外行走时,多多打听这些女子的故乡是否还有人在。

    如果尚在,就邀请前往白鹭洲一叙。

    若干岁月间,陆续有人抵达了白鹭洲,给出许多音讯。

    就这么东拼拼,西凑凑,和汪元量的资料互相一对照,信息的空白终于被填补上,已经足够在历史的尘烟罅隙里,拼凑出许多亡国女子的一生。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于谦一直忙忙碌碌。

    除了教导学生,就是埋头于《王清慧传》等众多写作。

    ……

    二十余年后,陈英带着自己的外孙上门。

    “我把他交给你了”,他郑重其事地说。

    小朱元璋还是一个黑黢黢的小团子,五官都没长开,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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