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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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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

    这是有可能的,毕竟她应该不知道自己今晚会突然杀回来。

    伯府的几个下人,都只能干着急,眼看着少将军到了波月阁,拉不住也叫不住。

    时彧那双长得过分的腿跨两步就进了院子,在开满雪色茑萝花的院落没耽搁几步,便上了青阶。

    “栖鸢,”时彧推开门,望向屋内,再一次呼唤她的名,“栖鸢。”

    屋内仍然没有应答。

    “栖鸢。栖鸢。”

    急切地唤了一声又一声,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后,他满腹疑惑。

    从门外寻到波月阁,从庭园院落摸索到寝房,时彧已经到了内寝,但依旧空无一人,哪里有沈栖鸢的影子?

    好端端的,人怎会不见了?

    她一向不出门的,是去了哪儿?

    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长安连着几座坊市都被雨水淹没了,她一个柔弱女子,又能往哪里去?

    莫不是上别院去了?

    只是又没听说,她在府中除了画晴以外,与别的谁交情好,值得大半夜的去别院。

    时彧沉了口气,扭头唤画晴。

    画晴被吓得肝胆俱裂,慌乱地从外间四只脚着地地爬进来。

    一颗心噗通地跳,唇瓣轻颤。

    见了少将军,还没说话就先跪下来。

    时彧惊怔:“你在?”

    画晴在,沈栖鸢却不在。

    时彧反应过来,怒道:“我不是让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沈娘子的么?”

    画晴哆哆嗦嗦,口齿不清地哭着说道:“沈娘子,沈娘子她不见了……”

    “不见了?”时彧只觉得眼前似有一坨浓雾霍地压下来,砸得他眼前发昏,喘不过气,“不见是什么意思?”

    画晴更煎熬,她哭着抹眼泪,被少将军吓得两只胳膊打着抖,抖得像筛糠。

    时彧加重了语气:“说!”

    画晴这才“哇”一声,边哭边说:“昨夜里下着大雨,我在门外守着沈娘子,娘子一直在屋内做工写字,我以为没什么,守到子时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盹儿……”

    就是要命的盹儿,一眨眼,娘子就不见了!

    “我找遍了,娘子不在屋里,北窗是开着的,娘子她是自己出去的呜呜……”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吐字不清的,时彧只听了一个大概。

    时彧不管沈栖鸢是自己出去,还是被人拐走,看丢了人就要受军规处置。

    但府上也有十个活人,居然没一个看见沈栖鸢出走么?

    时彧闭上了眼,往自己的肺部深深汲入一口浊气,压制自己胸中翻涌的怒意。处置画晴是必然的,但眼下之急是要找到沈栖鸢。

    刘洪等人守在外边很久了,一直到将军要处置画晴,才一个个鱼贯而入,争相为画晴说情。

    时彧掐着自己的眼皮,忍着火,“沈栖鸢是何时丢的?”

    刘洪看了一眼身后,这府上大大小小,现在全指着自己一人。

    他既是管事,也当仁不让了,伸头一刀无所谓了,“昨夜里。”

    时彧的长指一顿,冷眼盯住跪了一屋子的人:“昨夜里府上丢了人,今天没一个告诉我,是不是我若今夜不回来,还不知道沈栖鸢不见了?刘洪!你是我父亲身边的老人,如此欺上瞒下,该当何罪!”

    刘洪连忙磕头求恕。

    画晴红着一双兔子眼睛,战战兢兢地爬过来:“不、不关他们的事,是我弄丢了沈娘子,刘伯伯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想先瞒下来,找到沈娘子了,自是皆大欢喜,要是找不到,找不到再……”

    时彧气急反笑:“找不到?她若是为贼人掳去,迟一刻,便有多一分的危险。”

    画晴想反驳:“不,不是的……”

    沈娘子是自己离开的,不可能是被贼人掳走的。

    可是,万一沈娘子离开了伯府以后,她真遇上了什么歹人呢?

    画晴发现自己犯了弥天大错,少将军说得对,娘子丢了,一刻也不能遮掩,应该立刻上报的。

    委屈、后悔、难过,种种情绪交织着,画晴伸手捂住了眼睛,哭得更凶了。

    大片大片的水渍透过指缝,汹涌澎湃地渗出、下坠。

    画晴的哭声充盈了一屋子,听得时彧更心烦了。

    他发现自己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沈栖鸢不可能是被贼寇掳走的,没有谁能悄无声息地闯入广平伯府抓走他的沈氏。

    她是自己长了双腿,主动离开了他。

    她离开他了。

    这个认知,让时彧所有的信心和理智都瞬间崩塌,他像是被抽去了一缕魂魄,失神地坐到了罗汉榻。

    榻上是一只她惯常用的针线簸箕,时彧茫然地移眼过去,簸箕中盛放了未做完的一对护膝,他屏住气息,骨节修长的食指穿过凌乱的丝线,将那对护膝挑了起来。

    护膝的底子是他钟意的玄青色,上面绣了一朵幽静盛开的石斛,花卉色泽偏淡,晶莹的瓣上泛着薄薄的鹅黄,叶杆纤长轻盈,呈飞腾之态,郁郁蓬勃。

    画晴手忙脚乱地擦着泪水,不忘了道:“这是沈娘子做给少将军的,可惜……可惜只做了一半,那长阳王妃就来了,娘子再也没有心思做了。”

    是给他的。

    时彧想,自己没有想错,沈栖鸢曾想给自己做一对护膝。

    又是什么致使她,在护膝没做完时,半途而废,离开了时家?

    时彧捕捉到画晴含含糊糊的话中关窍,倏然扬眸:“昨日,长阳王妃来过?”

    刘洪道:“是的。”

    关于长阳王妃见沈娘子的内情,他们这些守在前院里的人不知道。

    想来想去,也大抵只有画晴一个人听去了。

    可画晴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了,说得结结巴巴的,听着费劲。

    时彧攥紧了那对护膝,也不顾上头穿插的银针刺入了肉掌里,将他的掌心扎出了血,他屏息道:“画晴,我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告诉我,长阳王妃和沈娘子说了什么?”

    画晴仔细回忆昨日长阳王妃来波月阁的情状,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少将军,憋气极了。

    沈娘子的出走她也舍不得,可这明明是少将军惹出来的桃花债。

    他是什么也没做,但蒙在鼓里,让沈娘子独自面对了一切,也挺可气的。

    画晴弱弱地垂着眼皮,道:“长阳王妃说,陛下已经赐下了圣旨,让少将军和长阳郡主择日完婚。那个王妃来,说,要请沈娘子当少将军您的高堂,受您和郡主敬的茶。”

    时彧脑子里崩了一根弦,他近乎怀疑自己听错:“高堂?”

    沈栖鸢听见了这话,以她内里刚强倔强的性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刚刚决定了接受他,已经无比忍辱妥协,现在成婚,沈栖鸢定是不愿接受的。

    何况什么赐婚,为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陛下下的圣旨,怎么没有送到他的手里,也没人知会过只言片语?

    要他娶那位嚣张跋扈的郡主,便是车裂了他,时彧也绝不可能苟且顺从,他心里只有沈栖鸢,想要的唯有沈栖鸢。

    她去了哪儿?

    她是不是以为,他一定会接受圣旨,和长阳郡主成婚,所以一点辩解的机会都不留给他,趁他不在便走了?

    可是她一介孤女,在长安举目无亲,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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