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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渡君》30-40(第21/24页)
偏偏裴望山别无他法,只能用这些笨拙的手段,一次又一次给周婉如送礼。
小姑娘觉得有趣。
绝大多时候,高傲的贵女对此都不屑一顾,只有寥寥几次,她收下了这些“破烂货”,十样会接个三样。
周婉如性格张扬、恶劣,她故意欺他、辱他、骂他,又看裴望山无可奈何地讨好她。
那一刻,周婉如竟然猜不到,裴望山是天生的泥人性子,任人捏扁搓圆,还是他一直在隐忍怒火。
直到周婉如遇到白莲教的杀手伏击时,裴望山挺身而出,以身为盾,为她拦下来势汹汹的一箭。
箭矢传来贯穿身体的钝响,血液涌出,兜头淋了周婉如一身。
她抬眸,漂亮的美眸里,倒映裴望山坚毅的身躯,一缕日光照来,他高大如山。
随后,裴望山跪倒。
他气若游丝,躺在周婉如的怀里。
少女的双手满是温热的、浓稠的鲜血,一时间,周婉如的思维有点混乱,也很迷茫。
她一直很机敏,对裴望山目的心知肚明。
小质子巴结周家子女,一定是蓄意韬光养晦,企图苟活。那么想要活下去的人,为何见她遇袭便失了分寸,甚至是献出生命呢?
但在这一刻,周婉如的认知崩塌。
她甚至起了一点侥幸心理:或许,周婉如一直错怪裴望山了,其实他对她真的有情谊。
他爱她。
周婉如得意,又觉得好笑。
他爱她到能献出生命的地步,真好哄啊,小郎君。
半个月后,裴望山苏醒,他侥幸活下来了。
周婉如虽然照旧对裴望山刻薄,但她不会再如从前那般苛待小郎君了。
周婉如特地造了一个精美华贵的红木匣子,将裴望山赠的东西悉数珍藏。当然,她为了颜面,对外还是一副厌恶裴望山的模样,假意将他送的东西,弃如敝履,丢掉,再背着人,逐一捡回。
周婉如偶尔也会照看一下小郎君的身体。
譬如,她谎称害怕裴望山受寒受冻生病,将病气过给自己,要下人给他的居所多送一些无烟的炭,再裁几身厚实的冬衣。
后来,周婉如顺理成章成为了尊贵的皇后,皇帝裴望山不忘初心,仍是一如既往对周崇丘恭敬有加。
周婉如似笑非笑地道:“若是有人力不足之事,自然是祈求神佛垂怜。”
“母后是一国之母,手掌天下,又怎会有力所难及的事?”
周婉如不语,也没有接裴凌想要她安心的奉承话。她抚着紫檀木椅背,意味深长地说:“凌儿,你能如此傲气,不过是依仗天家嫡长子的身份,依仗周家的权。可你在红龙殿也看到了,那些曾经对皇帝颐指气使的世家长辈,犹如猪狗一样任人宰割,一刀子下去,连叫喊声都发不出。你真的以为,当你父亲再变得更强大一些,不需要隐藏喜怒,抑或讨好世家的时候,他依旧重视你,会将你立为储君吗?你是世家的孩子,他理应憎厌你。”
周婉如的话如雷贯耳,压低了裴凌的肩脊,他颓丧下去,良久无言。
“母后,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周婉如讽刺一笑,“你为何一出事便想着问我支招,你为什么不能像裴君琅一样,没有母亲帮衬也能自己拿主意?裴凌,母后想一直把你当成孩子照看,但你不该是个孩子,明白吗?”
这是第一次,周婉如正视裴君琅,讽刺裴凌的软弱无能。
裴凌羞愧难当,心中对于二弟的仇恨的火焰汹涌,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
“儿子知错。”
“凌儿,如今你知错,还能寻一寻对的路,往后等母后走了,周家倒台了,你又该上哪儿去哭求,去哪里寻人帮你?找那个对我恨之入骨的父亲吗?裴凌,你会死的。”
周婉如蹲下身子,一如幼时那般温柔,温热的指尖撩开裴凌汗湿的鬓发,“不想死的话,下手就狠一些。你如今要反省的事,应该是你当初没有对裴君琅赶尽杀绝,你废了他的腿,却心慈手软留了他一命,这是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周婉如怎会不知自己孩子的玩闹心理呢?他故意留下残疾的裴君琅,让父君日日夜夜看着两个孩子之间的对比,大儿子身体康健、魁梧挺拔,二儿子体弱多病,终日缠绵木轮椅之上。
那么裴望山就会视裴君琅为耻辱,厌恶次子,着重培养长子。
说裴凌愚蠢,又没有到那种无可救药的地步;说他聪慧,又偏偏志得意满,轻了敌,给二弟再一次爬起来的机会。裴君琅身残后还能卧薪尝胆数年,卷土重来复仇,他该有多玲珑的心肝,多强悍的意志力?裴凌和这样的小怪物对上,没有胜算。
“你若想登顶,只靠一个周家襄助是不够的,还需要拉拢其他世家。你与叶家联姻一事迫在眉睫,叶薇已入裴君琅的阵营,与其费心拉拢她,倒不如选择叶心月。咱们没那么多时间耽搁,叶家必须牢牢捏在手里。”
周婉如亲眼见过皇帝的雷厉风行,她不敢再浪费时间从长计议,“至于叶薇……若是她在世家里话语权渐重,与其留下隐患,不如杀了她,如此也算斩断裴君琅一只臂膀。”
裴凌对于女色都毫不上心,于他而言,叶薇和叶心月都是同样的女子。可直到上一次在山庄里,他亲眼目睹裴君琅幻化御敌大阵。
这个处事谨小慎微的弟弟,竟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的底牌尽数暴露。
叶薇究竟有什么蛊惑人的魔力?又或者说,她很有魅力?
裴凌仔细回想,叶薇的确丰姿冶丽,皮相上乘,说句是官学里最漂亮的姑娘都不为过。
她看着脾气乖顺,实则利爪全藏在柔软的肉垫下,冷不防挥出一爪,击中要害。他被她挠过许多次,可平心而论,裴凌倒也没有讨厌她。
叶薇是比叶心月还要能激起儿郎占有欲的女子。
只可惜,她心有所属。
她选择了裴君琅,她是不是也和母后一样,打心眼里觉得他不如二弟?
裴凌指骨紧攥。
早晚,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裴君琅不过是蝼蚁,是给他擦鞋都不配的废物。
喜欢裴君琅,不值得-
远离大乾京城的崇山峻岭,一座巍峨的高楼建于半山腰。
原来是披上山色大棚的飞蓬楼。整座楼宇插花戴草,佯装成一座荒废已久的空宅,潜伏于此。
飞蓬楼的楼主,正是白莲教的教主白泽。
白泽明明年近五十岁,可不知修炼了什么邪术,头发依旧乌黑柔顺,眉骨清隽,好似二三十岁俊俏的郎君。山里的寒风卷入屋舍,过了年,山林最先知春意,耐寒的绿植悄然绽芽,生机勃勃。
白泽端着一盏茶啜饮,欣赏壮美的山间暮色。
“大乾国的山色,果真比戈壁沙丘要美丽得多,难怪红龙只肯生养于这片土壤,连我也这般贪恋这片土地。”白泽喟叹一声。
很快,屋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白泽蹙眉:“进来。”
大门洞开,下属跪地,战战兢兢禀报:“教主,我们藏匿于大乾国境里的几个窝点被当地官兵歼灭了,手下人虽乖觉,知道服毒闭嘴,可眼下一批人马消亡,教众又得重新布线了。”
白泽气定神闲地道:“急什么?不过是几个蚁穴,大水淹了便淹了,何必咋咋呼呼的。”
“是,属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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