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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瓮中惊春》7、第 7 章(第4/5页)
,暗中观察王瑛。
翌日晨鼓作响,延庆门洞开,有三辆外饰再寻常不过的油壁车辚辚行来,其中一辆轮毂与同行另外两辆有些区别,却又算不得多打眼。
王瑛负手立在城门楼上,怔然目送三辆油壁车出城后径直朝东而去。
曲静胜盘膝坐在船头看他。
“这厮还挺狡猾,故意大张旗鼓用二十八辆车弄出动静,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把家眷送去了西边。”
赵崇澍冷哼嗤笑,“玩了这么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结果把人往东边送了,这是想让他们取道茂源入蜀啊。”
蜀地的颍阳侯乃太祖夫妻养大的义子,手握大军十五万,对朝廷忠心不二,十分不齿反贼庆王。
当初景佑帝发现自己的五军十卫压不住庆军后,立刻传旨颍阳侯,令其速速带兵增援。
颍阳侯当即便要出征,临点将前,被与其意见相左的长子趁机软禁。
颍阳侯长子代掌蜀地兵马两年,奉行中正之道,不从景佑帝也不投庆王,只说皇家内斗外人不便插手。
两年后,颍阳侯在旧部帮助下斩杀长子,重新掌权。
彼时庆军已经将要打到京师门户洋州一带了,颍阳侯心急如焚想要发兵扶持正统,与朝廷兵马夹击庆王,为景佑帝解围。
奈何蜀地突发叛乱,需由他带兵镇压,由此耽搁了出蜀救驾。
王瑛与庆王积怨甚深,把自己的家眷暗中送往勉强算得上偏安一隅的蜀中寻求颍阳侯庇护,倒在情理之中。
曲静胜在商议如何兵不血刃拿下都城时,把守城大将王瑛家眷的情况与去向摆上台面,用意十分明显。
不过有些话不宜从她这个小辈口中说出,她适时保持缄默。
莫看帐内武将个顶个的五大三粗,可是能走到庆王身边的位置,除了少数几位勇武盖世的,谁不是粗中有细,否则平日里如何领兵治兵。
他们十分知机,已有人在主动请命,先前那个质疑过曲静胜的大胡子格外踊跃,称愿立刻带人乔装前往茂源方向,必在五日内拿下王瑛家眷带回。
王瑛家眷拖着个病秧子走不快,而庆军的战马脚力惊人,日夜换马不歇,他自信能赶在他们取道茂源前将人绑回来。
“王瑛那厮只有那么丁点血脉,必定就范。只要他服了软,乖乖替王爷打开城门,咱们手中兄弟便能少流一场血。眼看要守得云开见月明,都平平安安解甲归田才好。”大胡子越说越兴奋,哈哈大笑起来。
庆王双目冷然,全无寻到捷径的愉悦。事实上,从曲静胜提到王瑛家眷起,他便再未开口,始终沉默。
帐内过半将领都是随庆王从庆城一路南下打过来的,如何不知他的心结。
若捉来王瑛家眷暗中要挟其打开延庆门,迎接庆王入城,便意味着庆王在给王瑛戴罪立功的机会。
哪怕将来庆王登上那个位置,也不能立刻清算王瑛,以免寒了都城旧臣的心。
众将面面相觑片刻,最终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一位身材颀长的中年长髯将军身上。
“王爷,属下知道您心疼那年冬天惨死的边关百姓,心疼王妃孱弱病躯,不甘心轻纵那王瑛。”
长髯将军走近两步,叹息一声,恳切进言,“有道是,大行不顾细谨。如今最紧要的是您当尽快入主都城,正位天下,梳理朝廷旧臣与兵马,掐断朝廷与颍阳侯联手反攻的机会。旁的,暂且放一放,来日方长。”
不住有人点头应和,“是啊,王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咱们花费四载方从庆地打到此处,期间不知凋敝多少青壮血肉,若临了被那昏君给翻了盘,来日到地下都没脸见祖宗先人。”
众人交口劝说庆王之时,曲静胜始终微垂着眼,自然而然压过其间一闪而逝的讽刺。
当日这些人包括康和郡主八成也是这样劝说庆王放弃她们姐弟的吧。
说得好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若有朝一日换成他们自己来做被牺牲辜负的那一个‘小节’,指不定跳得比撑篙人还高,骂天骂地骂娘,顺便诅咒庆王祖宗十八代。
刀不落在自己身上果然不疼,说话中气十足。
良久,被数双眼睛殷殷注视的庆王终于站起身,喟然长叹,他没开口,只冲大胡子摆了摆手。
大胡子面上立时笑开,抱拳高呼一声“末将领命”,阔步出了营帐。
“璨璨。”庆王嗓音里有未收拾好的沉郁,显得整个人威压十足,他平铺直叙,“王瑛可能不成。”
他可以暂时放下旧怨,王瑛却不一定敢信他。
“若是王瑛不成,还有一个陈宽。”曲静胜平心静气道,“这个状元郎陈宽,外祖父可曾听说过他?”
去思过院探望曲静胜的三人里,提及外间事,两位友人曾不约而同给她讲起过这位经历传奇的状元郎。
陈宽出身巨贾人家,自幼养出一身富贵浪荡习气,后来父亲意外早逝,家业败落。
可他仍旧屡教不改旧年浮浪,终日游手好闲,家中光景一日不如一日。
其母在临终前,决定为他迎娶一门悍妻。
眼看儿子与新媳妇拜完堂,陈母取出家法,强撑最后一口气亲手将他鞭笞去半条性命。
而后长跪于新妇面前,痛哭叩拜致歉,称是自己养儿失教,自己故去后,新娘子便成了真的新‘娘’,何其苦,何其哀。
满腔慈爱,声声啼血。
最终,陈母是跪着离世的,临终只有寥寥一句,“我儿……大道当直行。”
母亲的死终于触动了冥顽不灵的浪子,从此在其妻的督促下,陈宽洗心革面,专心举业。
十九年后,魁星楼上点状元,扬名天下。
他的过往种种也被写成话本子戏折子,在都城中交口传唱。
后来陈宽因性情狷介耿直得罪了景佑帝跟前那几个奸臣,景佑帝听信谗言,在其伴驾时随便以御前失仪为由,将人从清贵翰林贬为城门郎。
因为陈宽的事迹在都城几乎人尽皆知,他被贬这事又传了许久,据说那段时日总有人去城门口看热闹,对着官越做越小的状元郎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庆王与一干手下成日行军攻伐,许久没有听过新戏了。
他们不知道陈宽此人,但听完曲静胜言简意赅的介绍,众人立刻明白曲静胜为何“看好”此人了。
断人前途,犹如杀人父母。
况且,陈宽此人的前途里,本身就沾着父母妻儿的无数血泪。
景佑帝那些人可不得遭报应。
区区城门郎如何报应高高在上的君王?
太简单了,为反王打开城门。
为了安众人的心,曲静胜顺便又说了几桩有关陈宽之事。
陈宽阳奉阴违压着兵甲放百姓平安“破门出城”她一语带过。
此举虽能证明此人心系百姓不满朝廷,但她认为另一件事更紧要。
“陈宽与妻子琴瑟和鸣,育有一子一女。可是据我出城之前的观察,他完全没有送走妻儿出城避难的打算。”
曲静胜有次佯装迷路走到陈宽一家所居住的延庆门杨花巷附近,发现陈宽家中小院乱糟糟一片,其妻带着儿女正在拆洗冬日的棉絮。
她在思过院里也做过拆洗棉絮的活计,知道那有多麻烦,不仅要拆洗还要重新填补缝制,四五日功夫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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