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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西山看我》30-40(第11/17页)
愿意送孩子去念书,尤其是在村中。
庆云村的学堂是因为有周直,她认为即使不考官,读书开蒙也是有必要的,所以辞官回乡办了学堂,所设的束脩也非常之低,但梁食县共有两个镇九个村,一共也就办出了三个学堂。
他父亲为他打听了一下左右,说庆云村和五泉村的学堂都有在找先生,让他去试试,他了解了一下,发现两个村虽然都离大余村不远,可每个月的月银差距很大。
五泉村的学堂是村民们众筹所办的,一月不过七百文,但庆云村的学堂一个月却有三两——三两,一年就是三十六两,要知道在村里即便是收成最好的年份,满打满算种了分到的三十亩地,一年至多也才三十两。
他家中也是因为母亲事田,父亲做工,如此才勉强供他上了鹤玄山书院,如果他能去到庆云村教书,那所得的酬劳或许就可以抵消他屡试不中对家中所产生的耗费和愧疚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周直眼光颇高,教书法的是她旧年已经告归的同僚,在青州府中颇负盛名,教史学的听闻也是周直一手教出来的学生,文史案牍过目不忘。
教算学的元玉,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同窗三年,他一向是张时象大人的得意门生,张大人还曾说过元玉若考官,或能承他衣钵——要知道张时象曾经官至工部尚书,坐下的都是一介白身的学生,有几个能任尚书?
和这些人相比,即便自己诗文一项通达,也难说就有一定的把握,他父亲劝说他去庆云村试试,还告诉他曾在书院和他交好的玩伴是曾经的明州府令元方池的儿子。
父亲的原话是——我和庆云村的人打听了一下,是这样没错,既然母亲曾是当官的,想是有几分面子,听说周令使也很看重他,你不如去找找他,或许能帮你引荐一下。
尽管他满心的不情愿,但现实摆在眼前,思量了几日,他还是去了。
元玉是个非常玲珑剔透的人,他只是以探望为由在元家吃了顿饭,提了一句自己不愿再考的想法,元玉就主动询问了他是否愿意留在庆云村教书。
那点羞耻和自尊被他的平和温柔包裹,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周直考校了他诗文,倒是满意,只是策论显然还差一点,不过有元玉代为引荐,再加上她一时间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于是暂时任用了他,削减了一些月银,只让他教诗文,策论的课由她和元玉一起代劳。
一年二十八两,或许对元玉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已经是个很好的数字了。
普通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这些利来利往活着吗?
他有什么错?
……
照壁后传来一声巨响,是赵阐音摔门而去的声音,元玉坐在原地,脸上并没有什么难过之色,仰着头看着天边云卷云舒,反而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朝来寒雨几回眸(1)
腊月廿五之时, 庆云村下了今年第一场雪,早上起来打开门,亮堂堂的一片映入眼帘。
元玉走到院中的枇杷树下晃了晃枝干, 白花花的雪簌簌地落下来, 露出深绿的阔叶,无声地砸进雪地里。
他随手把身上的浮雪拍落, 拿过扫帚一点点地将院子里的雪扫干净,又将元宵放到屋内取暖,重新料理了一下它的狗窝。
明日就要走了,元宵他自然是要带走的,只不过雪天跋涉,要准备的东西也很多。
前几日他寻了几件旧衣拆开给元宵缝了件衣服, 里面塞上了厚厚的棉花,今日刚给它穿上它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雪地里打滚, 元玉看着被它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花圃, 没多久又把它重新栓在了院墙边。
厨房里的吃食剩得不多,只有一些腌肉或是酱料,腌肉可以切开带着给元宵路上吃,罐封的酱料则仔细包好放在一边,到时候送到学堂给周直。
收拾完院子, 他回到屋中看了看——这个家中的大部分东西都是他和李藏璧一点点添置起来的, 大到一个书柜,小到一个砚台, 他都能精准地想起它们身上所附着的那段记忆和时光,想要割舍实在太难, 要不然……只能全部留存下来。
一般在村中,闲置五年以上的院子会默认交由村正处理, 所卖出的银钱会记档,等其主归来交还,若无归来便充做公产,用以办学堂、种官田等事宜,现在他们住的这个院子也是李藏璧当年来庆云村时从村正手中买的,所以他也可以去村正处将村头村尾两个院子全都买断,言明不许他人踏入。
只是想要买断需要不少银钱,他手中的碎银怕是不够,用银票还得去镇上的票号兑换,站在屋中思考了一会儿,他走到一个矮柜前,从抽屉中取出了几锭金子。
本以为此事不难,应该给足了钱记个档就好,结果村正看了看那齐整的金块,立刻诚惶诚恐道:“元先生,这是官银啊,村里可不敢收。”
百姓手中有官银,按中乾律例是大罪,但面对这位储君在村中的夫君,村正一时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颤颤巍巍地把那金子朝元玉推了推。
这金子确实是李藏璧留下来的,她先前走的时候说会给自己留一笔钱,但他当时哪有心思去听,很久之后出了门才在外屋的桌上发现了一盘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子,看也未看就扔到了抽屉里。
现在听村正说起,他才发现那金子底部刻着官印,明明白白地写着“崇历二十年东紫府”。
看到这,他一向沉郁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些,不由自主地抿唇笑了笑。
笨蛋,说好的补偿都用不了,我们怎么能算两清呢。
村正看他笑,也摸不准他是什么心思,提议道:“元先生,要不算了罢,其实……这个院子是……住过的,应该也没人敢买。”
元玉摇了摇头,把那几锭金子收回来,说:“我回去取银票吧,到时还烦请您亲自去票号兑换,余下的银钱请帮我转交给周先生,用作学堂诸事。”
村正忙应了,亲自将他送到门口,说:“您请。”
办完此事,他也安心了不少,回到家t?中继续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将外屋全都归置齐整后,他又开始收拾里屋,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等物都包好放到了边上的矮柜里,柜子里难得空荡荡的,熟悉的几沓纸页已经消失,想来是被李藏璧带走了。
桌案、笔架、座椅、花瓶,他拿着湿润的布巾,全都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收拾久了有些身热,屋内的炉火也足,元玉把窗子打开,一股清透冷冽的冷风徐徐吹了进来。
书架上的书是这些年一点点累积起来的,满满当当地塞满了所有木格,他不欲多带,只将旧年写的几本手记找出来放到了笥箧中,准备离开时却蓦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卷轴。
他心中一颤,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它从书柜的缝隙中拿了出来。
这龙鳞册是他成亲前亲手做的,当时好像是因为周直得了本龙鳞册形制的古籍,破损严重,便叫了学堂的几个先生帮忙看看,是否能修补,于是他便仔细了解了一下此书制成的步骤,觉得颇有意思,修补完那古籍后自己动手做了一个。
他转身走到桌边,抽开系带将其小心地铺陈开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熟悉的画,窗景、院景,还有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他仔细描摹着她的眉眼,眼里满是珍惜和思念。
随着纸张一页页地翻过,他好似也回到了画中柔情暧昧的时光中——疏烟淡月,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二人并肩坐在屋脊之上,共望头顶那一轮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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