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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小说网www.xingzuoxs.com提供的《明月逑》26-30(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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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弦等人得到消息后倾巢而出,府里人遣的遣散的散,一时只剩下几位积年的老仆,并归浦所辖的小队人马。
得益于宋迢迢近日的温驯,暗卫们大都卸下心防,傍晚时接过她发派的黄酒暖身,他们俱是刀尖舔血的人物,待入口之物自是万分谨慎的。
那晓得这酒无毒无药,偏生是多类酒品合掺的混酒,最是醉人,醉倒之人十有五六,剩下几人被宋迢迢雇的青手拖住脚程。
到底让她逃出生天来。
既是潜逃,她们携的物件轻便,同行的也是最妥帖的亲信,拢共三女二男,轻车简从,并不惹人注目。
赶在宵禁前出城,拟照事先规划的路线,径直向扬州下辖的大运河渡口——广陵湾疾行。
约摸二十里的路程,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便能到,如无意外,赶末班的客舫是绰绰有余的。
以防万一,宋迢迢挑的是荒僻的山路,远离官道,幸而扬州城一带长治久安,少有匪盗横行。
是夜星月寂寥,两列青山相倾而立,加之漫山苍翠的树木遮蔽,更显得山路幽冥。
宋迢迢并杜氏、碧沼拥坐于轩车,此情此景,往日的欢声笑语尽数匿迹,唯余百爪挠心的焦急,只盼能快一些,再快一些。
然则淮南实在是个多雨的地界,都说春雨贵如油,临到苏杭,缠绵无尽的春雨,时而瓢泼,时而悱恻,反令人生厌。
道路本就崎岖难行,雨天湿滑,更须谨凛。
驾车的苍奴全神贯注,车尾殿后的少年却突地单骑上前,敲响车壁。
宋迢迢挑帘发问:“阿惹何事?”
银鞍耳尖微红,低眉道:“娘子先行,奴稍后追来。”
她立刻蹙眉,“可是有异动?”
少年顿了顿,略有些不自在道:“不曾,是奴着急、更衣。”
宋迢迢弯唇笑笑:“那你务必速去速回,倘有差池,你阿姊不会饶我。”
与银鞍暂别后,众人前行不过二里地,便遇上一个伏地求援的老妪,观情形,大抵是采药时不慎跌落所致。
宋迢迢和杜氏都不是心性凉薄的人,车厢宽敞,两马共驭,那老妪又称居所就在广陵湾近处,捎她一程未尝不可,遂要唤苍奴上前搀扶。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回头便见银鞍驾马奔来,短短半刻钟未见,他身上的胡服竟已破损不堪,秀致的面容布上血痕。
他竭力唤道:“娘子不可!此处危急,速速离去!”
话落,老妪退去乔装,赫然是名年轻娟丽的女郎,手持长鞭,逼身上前,银鞍立时抽出背部双刀,与她缠斗。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近百名暗卫已经潜行抵达,背负弓箭,将车马团团围住。
除却二人打斗的兵刀声,四下如死沉闷,良久,女郎不敌被划伤一臂,银鞍也多处挂彩,战意将歇。
墨蓝的苍穹间,遮月的流云倏尔四散,山林明亮些许,暗卫们齐齐垂首,翳塞的树荫下,隐隐可见颀长的锦衣郎君端坐马背,乌蹄马打着响鼻,从容踏步。
郎君现出全貌,苍白的面颊,漆黑的狐狸眼,朱砂痣红的耀目,胸前靠近心口的绑带,因行动似有渗血的迹象。
他的目光淡淡,说不上喜怒,只是越过所有人,准确攥住了中间的宋迢迢。
“便是这个胡雏诱你离开孤的?”
胡雏是中原人对胡人的蔑称。在场唯独银鞍身穿异服,且生的高鼻深目,左眼碧绿如翠石,一瞧即是非我族类。
宋迢迢面沉如水,与萧偃遥遥对望一眼。
夜色中,素衣单薄的少女盈盈立在车辕,右边是牵马的高壮打奴,左边是负伤的秀气少年。
两厢对峙,萧偃百无聊赖的想,这个场面足矣跻身他平生最憎恶的场景之首,甚至胜过当年想要亵/弄他的老寺人——那丑态毕露的笑面。
他由此思及老寺人惨死的情状,居然微微笑起来,合着银辉、春华,颇有几分清风霁月的味道。
但是他的笑转瞬即逝,因为他听见少女开口,还是那把柔絮的嗓音,每每入耳,都让他神魂战栗。
可惜说的话属实不太动听。
她扬眉,语带嫌恶道:“和他有什么干系,纯粹是你这人,当真是……恶心透顶!”——
下一章大火~
第30章 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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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穿山越野, 带来沿路两畔的梨花香,清淡的香气沾染细雨,漫入宋迢迢的鼻腔, 引得她片刻恍惚。
犹记得去年的三月, 她只身横闯密林, 决意救一人;而今,相仿的雨日, 相仿的花香,她的脑海中却转圜着近百种致人于死地的方法。
只可惜, 千头万绪皆是妄想, 萧偃此刻安然立在她面前, 便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晋王的伏击失败了。
她在心里喟叹一口,倒算不得太怅憾, 概因她处处受制, 与都护府往来不便, 本该万全的里勾外连之计, 于智多近妖的萧偃而言,便显得不够缜密了。
不过, 她原想的是, 纵不能取他性命,使他负伤, 分身乏术, 也可拖上一时半会。
不曾想, 不曾想, 扬州府尚未出, 就落入他织的密网中。
一时间, 心头愤、恨、惊惧交织,逼得她有瞬息的浑噩,竟然口不择言,说出这般——于扭转局面全无益处的话来。
言出即效,不值当她再去懊悔,况且,能看见萧偃那张无暇的假面皲裂,露出一点失态的神色,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宋迢迢扯扯唇,不待他答话,径直扶轼下车,欲将重伤的银鞍安置回车厢。
她的手还未搀住银鞍,受人群簇拥的少年冷冷发话:“宋迢迢,你是要逼这胡雏去死吗?”
宋迢迢猝然回头,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折射着月光,直直望向他,她的心里恨千尺怒万丈,然思及眼下形势不利,犹自克制。
“殿下,奴口出诳语,甘愿请罚,只恳求殿下,放奴身边人一条生路罢!”
她的眼眶骤红,不带丝毫犹豫的屈膝折腰,髌骨砸在碎石零落的山路上,顷刻氤出一道血迹。
杜氏挑帘观望,见此情形,立时心痛得欲要呕血,斥责之言脱口而出:“这位郎君,倘若妾身所记无误,当初您有难,为避祸入我宋府,是小女一力保全的你,对你百般照顾,不曾有丝毫苛待的呀!”
“哪怕、哪怕的确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想必也是无心之举。可今时今日,你的所作所为,又是幽禁,又是监押……桩桩件件,实在不啻于恩将仇报!”
语毕,四下一片死寂,苍奴握紧手中马鞭,蓄势待发,银鞍亦是强撑起身子,拔出双刀。
宋迢迢面色渐白,欲要为母亲辩驳,忽见萧偃绽唇一笑,惑人的狐狸眼微眯。
“夫人何必动怒,孤对月娘一腔赤忱,之所以安排如此严密的看护,也是眼下时局危殆,不得不为之。”
他温声道:“月娘毕竟是我日后的……”
宋迢迢闻言,即刻启唇,截住他的话头。
“殿下!”她道:“既已入夜,深山里风雨萧条,您有伤在身,实则是不宜久留的。”
“殿下请回罢。”
“好啊。”萧偃颔首,从邻近暗卫的櫜鞬中抽出支箭,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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